然后她问,以夏呢,怎么没来。
姜母说,她在医院陪朋友。
母亲说,哦,她忙,她心好,朋友有事,她去。
说完,她重新看着手里那罐蜜,用手指摸了摸罐子上的标签,神情是满足的,就是在摸一件她喜欢的东西。
姜父在旁边,全程没有说太多话,走之前,他在床边站了一下,看着母亲,没有说什么,点了个头,然后出来了。
出来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对林雪说了一句话,林雪后来转告林煜,说姜父说:
“这孩子,受了。“
就这三个字。
林雪说,她当时差点没绷住。
林煜出院前的最后一天,他让林雪把他推到母亲那里,就待了一个下午。
母亲那天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她在那里头,眼睛是闭着的,脸是放松的。
林煜坐在轮椅上,在她旁边,也看窗外。
母亲后来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还在。“
“还在。“林煜说。
母亲说,“那就好。“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林煜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陪着她,一个下午,窗外的阳光从斜的变成平的,从暖变成淡,然后慢慢消失。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
林煜也没有。
但他坐在那里,想着那个“你是谁“,想着那个推过来的水杯,想着她说的“那就好“,想着她闭着眼睛坐在阳光里的那个侧脸。
他想,也许这是他能给她的了。
不是那个在全家福里笑得很灿烂的人,不是那个在厨房里永远有声音的人,不是那个记得所有事的人。
是这个,坐在阳光里,不疼,不怕,不问那些她记不住的问题,只是在那里,在那里就够了的人。
是这个。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
他只知道,她不疼了。
窗外,县城的冬天,阳光散掉了,天开始暗,远处有人在叫孩子回家,声音很平常,很远。
【第12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