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往炉膛里铲煤的纯体力好找,可咱们大圣朝现在能看懂宋应图纸、能拿锉刀修阀门、能精准算出气缸压强的合格技工,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人!”
张正源猛地踏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剧烈发颤。
“当这股钢铁洪流真正铺满整个九州大地的时候,大圣大学那区区百十个工科生算个屁!填进这头工业巨兽嘴里的缺口,将是十万、乃至上百万懂算术、识度量衡的基础大军!”
就在这无边狂热的顶峰,张正源高亢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晨风卷着刺鼻的煤灰吹过。他余光扫过身旁李东壁攥得发白的手背,喉头微动,硬生生把那句“一刀砍掉全国六成经义课”的毒计给咽回了肚底。
张正源微微垂下眼皮,借着冷风迷眼揉搓眼角的动作,彻底掩去了眸底那一抹准备替天子狂背骂名的绝厉与阴狠。这挖天下读书人命根子的冷刀子,只能在背地里偷偷地捅。
片刻的死寂后,这位内阁首辅又变回了那只急功近利的官场巨狐。
“所以,我们在明年的恩科上,必须彻底向实务敞开口子!”
“陛下这两年靠着咱们去地方世家化缘搞起来的义务教育,底子其实已经有了。民间起码多出了一大批能识字、会算账的苗子。”张正源狠狠一挥袖。
“我们要立刻联名上奏!把明年的实务科录取名额,直接翻上三倍!放宽门槛,让这些读了两年义务教育的苗子统统考上来,全塞进大圣大学去封闭集训!”
“只要从大学里熬出来了,再全部丢去参加工部的专属大考!这大圣未来的庞大铁牛群,必须用我们文官体系科举出来的大军去喂养!”
张正源的这番疯狂规划不仅没有安抚人心,反而让旁边的次辅瞬间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