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阵极轻、甚至快被重载车轮混响淹没的清咳,突然在两兄弟耳畔炸响。
没有任何如临大敌的真气轰鸣,更没有什么宗师开路。
可在这喧嚣震天的验货场,这声轻咳却像是一枚精准砸入水面的石子,瞬间让宋家两兄弟背脊上的寒毛炸开了花。
宋万里和宋应猛地回头。
就在一堆沾满灰尘的煤包后方,不知何时立着两道身影。
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衫,腰间只系着一枚寻常墨玉,林休正半眯着眼,用修长指尖捻起一块落地的小煤渣,放在指间悠然把玩。
他身上没有任何骇人的气场,气息返璞归真,看起来就像个进城踏青、对什么都好奇的俊秀公子哥。
而在他身侧,皇贵妃李妙真此时正单手托着一本厚重的淡青色账册,目光犀利地在运煤车队与验货文书之间来回扫视。
那一身干练的浅金色织锦劲装,在昏暗的煤粉飞扬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女财神”压盘感。
两人的出现,悄无声息,却比千军万马扫过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刚才那句“提前私下透个底”,此刻简直像个滚烫的烙铁,烫得两兄弟舌头打结,脸色惨白。
“路通了,朕本还想着来夸夸宋爱卿。”
林休随手扔掉手里的煤渣,也没看那吓得几乎瘫软的宋万里,只是似笑非笑地瞥向自家那位工部尚书。
“没曾想,这路才刚睁眼,朕的左手和右手,就开始商量怎么绕过‘统购统销’,提前分赃了?”
死寂。
晨光穿透漫天煤粉,在那抹素雅的身影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宋万里和宋应极其同步地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跪在了烂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起。
“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