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那些烂在山里出不去的特等樟木、防腐桐油,以及历代积攒的绝顶造船工,就能像眼前这批大同煤一样毫无阻滞地冲出来,成建制地汇入大圣朝这座轰隆隆作响的国家机器!
“我明白了。”
宋万里死死捏住粗糙的煤块,指节泛白。
作为在官场和海防线杀出来的南疆巡抚,他那颗极度务实的大脑,瞬间嗅到了这漫天黑灰下掩藏的、远比白银更核心的——时间差红利。
在皇帝的眼皮底下搞私相授受,那叫找死。
但如果是按规矩抢占时代的起跑线呢?
这位南疆恶狼突然敛去感慨,猛地压低嗓音,像个精明的悍匪般凑到宋应耳边:
“大兄。工部那套高温窑炉的图纸,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在《天工武道》上公开印发?”
宋应一愣,立刻像只护食的老狗般警惕后退半步:“你想搞啥鬼?内刊技术审稿还没过呢!”
“我昨夜在御书房赌上九族,拿到了修筑赣粤直道的特许。”
宋万里一把反攥住宋应沾满煤灰的手腕,眼底的野心彻底烧穿了伪装。
“只要路一通,岭南最好的防腐樟木、无数造船熟手,我不走慢吞吞的朝野统购,直接给你们兵工厂优先排空运力!”
他死死盯着宋应那双眼冒绿光的老眼,甩出了真正的筹码:
“作为置换!下一期《天工武道》的窑炉图纸和各项火候参数,你得私下给我提前透个底。”
“等朝廷把技术公开到天下皆知的时候,我们岭南的炉子,必须已经给我烧出第一炉滚烫的钢水了!”
短暂的死寂。
这对一南一北、相隔十几年未见的宋氏亲兄弟,在漫天的煤尘中死死对视。
随后,极度默契地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奸诈笑容。
一个急用大料抢工期,一个急缺情报抢开局。一场以血脉为纽带、完美规避了朝野红线的“内部情报置换”,就这么在西直门外的烂泥地里,极其高效地敲定了。
就在这两头嗅觉敏锐的官场老狼,准备继续密谋怎么提前抢收物料卡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