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军继续说:“发改委的职责是宏观经济、产业发展、政策研究,什么时候连教育也要管了?当然,陈副主任关心民生,这是好事,但咱们也得守好自家的田,别到处越界,是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刺。
沈振海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陈青先说话了。
“罗主任消息灵通。”他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我女儿今年上小学,翻了翻教材,发现有些地方看不懂,就多问了问。这算不算政策研究?算,也不算。但如果一个发改委干部,连自己孩子用的教材都看不懂,还谈什么研究民生政策?”
罗建军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
陈青继续说:“我没越界,也没想越界。就是作为家长,了解一下情况。罗主任要是也有孩子在上学,应该能理解。”
这话把罗建军架在那儿了。
他儿子已经读大学了,但这话没法接。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憋笑。
沈振海看了陈青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敲了敲桌子:“行了,这事和工作无关,就别在会上讨论了。继续下一项。”
会议继续。
陈青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罗建军既然在公开场合提这事,说明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百鸟金融的事虽然对他没影响,但他那个亲戚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整改之后,他在全新的百鸟金融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被下调了。
而且,他能知道自己在关注教材,说明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是谁?
李花?不可能。
家长群里的什么人?也不像。
他想起了赵立群。
下午四点,陈青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在脑子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从发现教材问题,到家长群里的焦虑,到学校的无奈,到教育厅的背景,再到罗建军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