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我儿子说语文课直接认‘天’字,他问我为什么天是‘天’,我解释了半天,他说妈妈你直接教我怎么写就行了。我心想,这得我教?”
“你们还好,至少能教。我爸妈在老家带孩子,他们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怎么教英语?”
“我听一个过来人说,现在的教材就是给有准备的孩子设计的。那些上过幼小衔接班、提前学过拼音和简单单词的孩子,能跟上。没准备的,从第一周就开始落后。”
“那不等于逼着大家都去报班吗?一个幼小衔接班三四千块,再加上英语启蒙,小一万就没了。这叫减负?”
“最气人的是,学校说‘家校合作’,让家长多陪孩子读绘本、多辅导。我们双职工,下班回家都七点了,哪来的时间?”
“老师说现在课时压缩了,拼音本来要教一个月的,现在两周就过完。孩子没学会,只能家长回家补。这不就是把学校的活转嫁给家长吗?”
陈青一条一条看下去,手指停在一条语音消息上。
点开,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俺不识字,俺儿子媳妇在外打工,俺就管着俺孙女吃饭穿衣。现在老师让家长辅导作业,俺连题目都看不懂,怎么辅导?俺孙女回来问俺,俺只能说不懂,让她明天问老师。俺心里难受啊……”
语音结束。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说:“阿姨别难受,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
又有人说:“我们年轻人都觉得难,何况老人。”
全程老师几乎不解答这些问题。
但陈青也知道,这和老师无关。就连他前段时间询问教育厅的结果也是这样。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陈青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这个小区里住着的,大多是像他一样的家庭——父母都在省城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有能力给孩子报班、买书、辅导作业。
但更多的家庭呢?
那些爷爷奶奶带的孩子,那些父母打工顾不上孩子的家庭,那些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老人……他们的孩子,从一开始就被甩在了后面。
这就是“教育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