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副导一把抓起对讲机,双眼死盯着江辞的方向。
那可是个入戏极深的危险分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生怕江辞控制不住情绪,吓坏小演员。
江辞迈开脚步。
脚下的黑色布靴踩在木地板上。
一步一步走向影棚入口。
距离果果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
看着那道笼罩下来的阴影,果果吓得连打嗝都顿住了,
她把脸死死埋进妈妈的衣服里,单薄的肩膀抖成了筛子。
果果妈妈下意识地把女儿往身后护了护。
江辞慢慢弯下腰,单膝跪地。
让自己削瘦的身体降下来,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他看着这张因为惊恐而发白的稚嫩小脸,脑海深处的记忆闸门被轰然推开。
一封泛黄的信纸在他眼前闪过。
江辞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江岩军。
在他的童年记忆里,父亲总是缺席的。
即使偶尔回家,身上也总是带着挥散不去的疲惫。
父亲的眼神,总带着长期审视罪犯留下的冷硬与锐利。
但是,每当那扇家门被推开。
江岩军会站在玄关,脱下那件带着寒风和危险气息的黑色夹克。
他会用粗糙的大手,在衣服和裤腿上反复拍打、擦拭。
怕把外面的灰尘、煞气带给摇篮里的儿子。
那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最笨拙、朴实的笑容,
用满是厚茧的手,小心触碰儿子的脸颊。
那就是一个父亲的爱。
不管外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九死一生,不管手上沾了多少血。
只要回到家人面前,他依然是座温暖的山。
江辞的眼神,在这一秒彻底变了。
那股盘踞在他眼底的阴冷与绝望,在碰触到这股稚嫩时,被血脉里流淌的温和本能一点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