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局长。”
江辞开口了。
“别装了。”
他的视线穿过那四十公分的高度差,和王崇对上。
“你和我一样。都只是这片发臭的恶土里,妄图挣扎的蛆虫。”
王崇的后背一僵。
江辞从积水里迈出一步。
皮鞋踩上水泥高台的边缘。
又一步。
他站上了高台。
和王崇之间的高度差被抹平了。
“你穿着这身干净衣服,站在干干净净的高处。”
江辞一步步走向王崇。
“就以为自己闻不到血腥味了?”
王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椅子在他退路上。
他无路可退。
江辞停在一米之外。
“规矩?不过是你们给自己披上的白布。”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金丝眼镜反射出钨丝灯惨白的光。
那双眼睛里的虚无,比防空洞的黑暗还要深。
“我拿刀救人的时候,你们说我坏了规矩。”
停顿。
造雨机的底噪填满了这一秒。
“我现在拿刀杀人,你反而要跟我谈底线?”
江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看。”
他最后说。
“这恶土之上,哪有干净的人。”
声音落下去。
王崇站在原地双手开始发抖。
嘴唇在哆嗦。
他的眼神出现了混乱。
是王崇本人,在那双写满虚无的眼睛面前,
在那段把善恶边界彻底碾成齑粉的台词面前,产生了真实的自我怀疑。
四十年。
他演了四十年的正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