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因寒冷而微眯的眼睛,此刻,彻底亮了起来。
变为一种近乎孩童的柔软与依赖。
他环顾四周。
目光越过虚无的空气,穿透镜头,跨过万里的光缆。
他在找人。
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正前方。
他对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笑了起来。
那不是影帝江辞在红毯上的标准微笑,也不是电影里深不可测的冷笑。
那是一个憨厚的,带着几分讨好,又有些歉疚的傻笑。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总台顶级的收音设备,只捕捉到他轻微而急促的呼吸。
但所有懂中文的人,都在那一刻,读懂了那个口型。
“妈,我回来了。”
江辞走向舞台中央。
那里摆着全场唯一的实体道具。
一把老旧的木椅子。
椅背的漆掉了大半,露出斑驳的木色。
走到椅子旁。
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椅背。
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又像怕那个位置上的人会凭空消失。
他就那样站着,低头凝视着那把空椅子。
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孺慕,而是一种男人对男人的致敬,和迟来的告慰。
那是父亲的位置。
这一刻,这把空椅子不再是道具。
它成了一个符号,一座沉默的丰碑。
电视机前的王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她没多少文化,看不懂艺术,但她看得懂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