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个并不存在的玄关处,开始做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低下头,伸出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肩膀。
啪,啪。
那是肩头的落雪。
接着是裤腿,衣角,甚至连鞋帮都不放过。
他拍得很仔细,动作轻柔却执拗。
直到确认身上再无半点寒气与尘土,
他才停下,小心地把双脚在“地垫”上来回蹭了蹭。
星城,老旧的家属楼内。
楚虹的呼吸蓦地一滞。
视线霎时模糊,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与记忆里那张带胡茬的笑脸,倏然重合。
那是江岩军的习惯。
那个当了一辈子缉毒警的男人,无论在外遭遇了什么,身上带着多重的血气和寒意。
只要回到家门口,一定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别把脏东西带进屋,吓着老婆孩子。”
这是他生前常说的话。
楚虹转过头,望向身旁那把空荡的椅子。
“老江。”
她声音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逢。
“你看,儿子都记得。”
王婶看着电视里那个连鞋底都要蹭干净的年轻人,不知怎的,鼻子发酸。
她想到了自己在魔都打工的儿子,
每次回家,那孩子也是这样,把一身烟味的外套脱在门外,换上干净拖鞋,
才笑着喊一声“妈”。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真正的回家,是从你想把外面世界的风雪与尘埃,都挡在那扇门外开始的。
舞台上,江辞终于完成了那套繁琐的仪式。
他直起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