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疯劲,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他预想过江河的反抗,预想过他的迟疑,甚至预想过他会跪地求饶。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眼前这个青年,满脸奶油混杂着飞溅的血点,
状若疯魔地对着空气挥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雷钟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他见过太多优秀的演员,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被剥离了所有表演方法论技巧,只剩下本能的疯狂。
江辞的力气在飞速流失。
长时间的饥饿和高强度的情绪爆发表演,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手臂越来越沉,挥刀的动作也从狂暴变得迟缓。
最后,当啷一声。
那把沾满了血污和奶油的匕首,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
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弹跳、旋转,最后停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整个人也软了下去。
手脚并用地向后退,一直缩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他抱着头,身体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死了……都死了……”
“别抓我……求求你……别抓我……”
雷钟看着角落里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的废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初的惊骇,慢慢消退。
杀意也跟着消退了。
只剩掌控者对彻底损坏的玩具的轻蔑。
一个已经疯了的废物,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反而更有趣了。
雷钟脸上属于察猜的狠厉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浓。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奢华的别墅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迈开步子,一脚将挡在路中间,那个奄奄一息的“叛徒”踢开。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那个为江河铺路的同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