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算意外。
韩氏毕竟是他的母亲。
难道,她还能指望他为了她,真的惩戒他的亲生母亲吗?
她默默吃着粥,没有再说话。
她浑浑噩噩之中,似乎对他哭了好久,还说了许多话。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但她记得,他说想娶她。
她摇了摇头,放下碗。
是做梦的吧,一定是梦境。
他怎么会对她说,想要娶她?
她病后初愈,吃过粥之后身上还有些发软。
又睡了一觉,醒过来已经是傍晚。
这会子精神好多了,她随意套了件衣裳,下床走动了。
一直躺着,也不舒服。
外头有人推门进来。
她擡头看,是赵元澈。
他身姿颀长挺拔,眸光淡漠,腰间系着金印,垂落时下方流苏半分也不动摇。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好些了?」
他问她,语气淡淡的,与寻常时无异。
「嗯。」
姜幼宁点点头,转开目光。
「怎么不多穿一些?」
赵元澈放下食盒,解了外裳披到她身上。
「不冷。」
姜幼宁回了一句,也没有抗拒他给自己披上衣裳。
「吃饭。」
赵元澈打开食盒,将里头的饭菜往外取。
姜幼宁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这两样是你的。」
赵元澈开口。
她低头看面前的菜式。
一碗牛乳杏仁酪,一碗虫草炖乳鸽。
她又看他面前的几样菜,盯着炙羊肉有些眼馋。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吃素。
「有油腥。你隔日再吃。」
赵元澈说着话,将一只瓷勺搁在牛乳杏仁酪中,示意她可以开始吃了。
姜幼宁只好尝了一勺。杏仁醇香,牛乳里头又加了糖。
她生来嗜糖,倒也喜欢。就是有些心不在焉,悄悄擡眼瞧他。
赵元澈吃饭时姿态也是极雅的。腰背挺直,不见半分松懈。执筷的手指修长干净,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吃得慢条斯理。
只看着他这般,也觉得赏心悦目。
「有话要和我说?」
他忽然出言。
姜幼宁吓了一跳,赶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没有。」
「前日哭成那样,自己都不记得了?」
赵元澈微微挑眉。
他话音落下,姜幼宁的脸一下烧起来。
不是吧?
她真的对他哭了?还哭得很厉害?
那她是不是真的对他说了很多话?
她说什么了?
该死的,她一句也记不起来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很委屈,哭得稀里哗啦的。
然后,就是他说「想娶她」。
难道,那不是做梦?
「我……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咽下口中的鸽子肉,慌里慌张的问他。转着乌眸,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
她不会是逼着他,要他娶她吧?
要不然,他怎么会说「想娶她」这种话?
「你说呢?」
赵元澈停住筷子,看着她。
姜幼宁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叫他瞧不见自己。
「我……那时候烧糊涂了。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你别生气,别当真,你也别和我一般见识……」
她捏着勺子,有些无措。
不敢乱说话,生怕自己又说错了。
要不是烧糊涂了,她哪有胆量胡说八道?
「什么别当真?」
赵元澈又问她。
「就是……就是……」
姜幼宁涨红脸儿,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她的本意是,她乱说的不作数。
赵元澈许的诺,自然也不作数。
「你并未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哭。」
赵元澈忽而道。
「真的?」
姜幼宁乌眸顿时一亮,手不由自主拍了拍心口。
虚惊一场。
她就说,他不可能对她说那句话。
那就是她做梦了。
「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赵元澈瞧着她问。
「没有没有。」
姜幼宁连忙摇头,神色别提多真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