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赵元澈微微颔首。
姜幼宁听他应了,乌眸顿时一亮。
「真的?」
她如画的眉目之间有了神采,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生动起来。
「亲我一下。」
赵元澈倏然擡眸,望着她的眼睛。
姜幼宁闻言怔住片刻,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脸儿顿时烧起一片绯红。
她猛地后退一步,将手往回抽。
他怎么……怎么这么直接?
之前也提过这样的要求,但好歹是委婉的,是拐弯抹角的。
这会儿就这样直白地叫她亲他?
亲什么亲!
她记着那些仇呢。
赵元澈却硬攥着她手腕不松。
「时候不早了,再迟一些,静和公主就该到帐篷那处了。」
他瞧了瞧四周,不动声色地吓唬她。
姜幼宁心里一紧。
静和公主到帐篷那处,就意味着见到干正帝。
干正帝很有可能即刻下令彻查此事。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赵元澈说罢,便望着她不再开口。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抿了抿唇迟疑片刻,终究是阖上眸子红着脸踮起脚尖,朝他凑去。
罢了,先渡过这个难关再说。
那些亲密的事情,都发生过了。
只是亲一下,有什么可矫情的?
赵元澈看着她逐渐凑近的脸。纤长卷翘的眼睫轻颤着,面上羞涩的红直染到耳后。
他喉结微微滚了滚。
不待她亲上来,便俯首迎了上去。
唇瓣之上,灼热一触即分,惹得她冰凉的唇暖了一下。
姜幼宁不由睁开水润的眸子,茫然地看他。
他……
不然让她亲他吗?他怎么先亲下来了?
「不生气好不好?」
赵元澈捧住她脸儿,拇指在脸颊处轻轻摩挲。
他晓得,她一直因为在瑞王府发生的事情同他闹别扭。
「嗯。」
姜幼宁点了点头。鸦青长睫覆下来,遮住了她眸底的情绪,心中泛起点点酸涩来。
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凭他一句话便过去?
就算她想不生气,每每想起那些场景、那些羞辱和不尊重来,也不可能不生气。
不是生气,是记恨。
她恨他。
「我带你上去。」
赵元澈揉了揉她脸儿,牵过她手,带着她转身往前走。
两人上到山林内。
「找个地方休息。」
赵元澈吩咐她。
姜幼宁往前走了一段路,寻到一处:「这里行吗?僻静,背着风。如果有人来,从这个角度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可以吗?」
她指着那里,问赵元澈。
「嗯。」
赵元澈颔首。
他牵着她走过去,擡手扫开积雪,脱下大氅铺在地上,才示意她坐下。
姜幼宁靠着山壁坐下,两手抱着膝盖叹了口气。
静和公主的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她心里总归是悬着的。
他说,她落在帐篷里的那些东西,他来解决。
可全程,他又没有离开。
这会儿,静和公主恐怕已经到帐篷处了。
说不定,干正帝已经下令让人开始查。
她满心忧虑,擡起眸子欲言又止地看着赵元澈。
「你走后,我就让人将那些东西收走了。」
赵元澈淡淡地开口。
姜幼宁忍不住多瞧了他好几眼。
他眼皮都没擡一下,却能精准地回答出她心中所想。
他是怎么猜到的?
不对,这么说他早就解决了她留下的破绽?
那他还让她亲他!
她别过脸,心中很是不忿。
他就会欺负她。
「这会儿不能生火,将就吃。」
赵元澈从怀中取出干粮,递给她一块。
姜幼宁知道,这就是她今日的午饭了。
她也不说话,接过来咬了一口。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折腾半日,她确实饥肠辘辘的。
干粮入口又冷又硬,咀嚼起来也吃力,但顶饿。
她伸着脖子咽下一口。
赵元澈将水壶递给她:「在嘴里含一会儿,不然太冷。」
姜幼宁依着他说的,将水在口中含热了,再咽下去。
就这般一口干粮,一口水,她竟将他给他的一块干粮全数吃了。
赵元澈也吃了一块,问她:「还吃不吃了?」
「饱了。」
姜幼宁摇摇头。
赵元澈将东西收拾好,站起身瞧了瞧方向,指着一处道:「等太阳偏西时,你从这里往前走。会有人寻到这处。说辞都想好了?」
「想好了。」
姜幼宁站起身,看他所指的方向。
「知不知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赵元澈偏头看她。
「什么?」
姜幼宁怔住,低头看自己。
赵元澈不说话,忽然伸手捉住她衣摆一侧,贴在边上粗糙的山壁上,用力一刮。
好好的衣裳,被刮出几个破洞来。
姜幼宁立刻明白过来。从高处跌到山崖下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衣裳、头发一点都不凌乱?
她有样学样,当即擡起手来将自己的发髻扯松,几缕鸦青发丝垂落下来。
「你今日敢生出报复静和公主的心思,极好。」
赵元澈擡手,将她发丝揉得更乱。
姜幼宁擡起黑曜石般的眸子看他,心口像揣了一只兔子,控制不住地乱跳。
他夸她了。
夸得这样直白。
跟他学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不吝啬地夸她。
她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雀跃之下,她转头瞧了瞧四周,忽然擡起手来将手背放在粗糙的山石上,用力一蹭。
「嘶……」
尖锐的疼痛传来,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你做什么?」
赵元澈一把捉住她手腕,瞧见手背上蹭出的新鲜血痕,骤然变了脸色。
姜幼宁痛得脸皱成了一团,吸着凉气和他解释:「这样更真。」
摔下山崖,衣裳都破了,又怎么可能一点伤都不受?
赵元澈看着她,眸中罕见地泛起点点震惊。
他晓得她是有几分倔强的。
但不曾料到,素来爱哭怕疼的她,竟会如此坚韧。
「下次不许伤害自己。」
赵元澈摸出药膏盒,便要给她上药。
「不用上药了。伤口又不深,只是看着显眼。」
姜幼宁缩回手,蜷起手指在裙摆上擦了擦。
上了药,看起来就不严重了。
那她这痛不是白挨了吗?
赵元澈捏着药盒,一时没有说话。
「你快走吧。」姜幼宁催促他,又忧心道:「这么久了,你没有打到猎物,陛下会会怀疑你?」
「清涧他们打了猎物。」赵元澈瞧瞧左右,又细细叮嘱她:「你就在这处别乱跑。等走的时候,看好方向,不要走错路。」
「我记住了。」
姜幼宁乖乖点头答应。
赵元澈又瞧了她一眼,捡起地上的大氅抖了抖搭在手臂上,才擡步往外走。
姜幼宁盯着他的背影,又在心中叹了口气。
赵元澈忽然转身走回她面前。
「怎么了?」
姜幼宁疑惑地看他。
「这个藏在袖中,防身。」
赵元澈递给她一把小巧的手弩。
姜幼宁接过来,好奇地打量。
这弩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上头装着三支短小却锋锐无比的弩箭。
「会用吧?」
赵元澈问她。
「摁这里。」
姜幼宁指给他看。
「匕首给我。」
赵元澈取走她藏着的匕首,替她戴好手弩,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