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她手中。
他收回手。
姜幼宁看到手里的东西,漆黑的眸子顿时亮了亮。
是三颗漂亮的红樱桃。
鲜红的果皮透亮,果香悠悠。还温热着,带着他的体温,像是在他手中握着有一会儿了。
这样品相的樱桃,也只有宫中才有。
这是他才从宫里带回来的?
「快吃。」
赵元澈催她。
姜幼宁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口中。
樱桃的汁液在舌尖迸开。清甜和微酸交织,好似她此刻的心境。
他总是这样,一时好一时坏的。她情愿他一直对她不好。
那样她也能彻底死心。
「怎了?」
赵元澈瞧她情绪不对,皱眉俯身询问。
「没有。」姜幼宁回过神来,吐出樱桃核,转过话题:「馥郁说,你晚上要带我出去?」
「嗯。」赵元澈拿过一旁的春衫,替她穿上:「随我来。」
「去哪里?」
姜幼宁不安地问。
赵元澈没有说话,只牵着她往外走。
出了邀月院,四周光线暗下来,只有远处的灯笼在黑夜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姜幼宁害怕有人瞧见,半躲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主子,这边。」
清流的声音传来。
姜幼宁看到,清流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来。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赵元澈的大手。
但他似乎早有预料。
她只觉手上一紧,手仍然在他手心牢牢握着,半丝挣脱不得。
「盯好了?」
赵元澈问了一句。
「盯得紧紧的。」清流道:「不过您和姑娘得跟着走过去,乘马车容易被他发现。」
赵元澈「嗯」了一声。
姜幼宁心里头好奇。清流说的「他」是谁?赵元澈要带她跟踪什么人吗?
「他估计得从后门出去,咱们现在过去。」
清流在前头带路。
姜幼宁默默跟着赵元澈。她知道,这确实是去后门的路,她之前去医馆帮忙,可没少走。
「在这等着就可以了。」
清流将他们引到一暗处。
姜幼宁依旧躲在赵元澈身后。
她悄悄往前头瞧。
身前是一株报春花,恰好可以挡住他们的身影,又能看清角门处的情形。
「你下去吧。」
赵元澈吩咐清流一句。
「好嘞。」
清流笑着答应,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报春花丛后,只余下姜幼宁和赵元澈。
四周除了阵阵虫鸣,没有别的声音。
姜幼宁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甘松香气,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她手动了动,手心出了汗,濡湿一片。
「冷不冷?」
赵元澈回头问了她一句。
「不冷。」
姜幼宁摇头,声音轻轻。
如今虽已经是春日,但早晚还是有些冷的。
但她不想和他说。
说了如何?
难道要他把衣裳脱给她穿?
「手怎么凉的?」
赵元澈松开她手,将他揽入怀中。
「我手一贯是……」
姜幼宁将手心的汗在裙摆上蹭了蹭。
话说到一半,唇忽然被他掩住。
「来了。」
赵元澈大手掩住她唇,压低声音。
姜幼宁不敢再说,睁大眼睛朝角门处看过去。
她看到一道身影,看不清长相,但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
那人手上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左右瞧着,快步蹿到角门处一下溜了出去。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难道是贼人?
姜幼宁不由皱起眉头。
不对。
贼人不会只拿这一点东西。赵元澈也不会特意带她来盯着这人。
而且看这人方才的举动颇为熟稔,应当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来。」
赵元澈再次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出了角门。
那道身影已然走出去数米。
他没有了方才的警惕,轻甩着手里的包裹,口中哼着小调顺着巷子往前走。
听起来心情很好?
赵元澈牵着姜宁跟上去。
他带她,贴着墙角的阴影处往前走。
前头那人,想来也没有料到会有人跟着他,一路优哉游哉的,一次都没有回头。
姜幼宁看着那人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好奇怪,她并不认识几个人,怎么会不记得?
在她的思索中,前头那人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座民宅前停了下来。
姜幼宁仔细打量那所民宅。
上面并没有牌匾,不知是谁家府宅。就是个坐落在巷子里的小小院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站在门前擡手敲门。
「谁呀?」
里面,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
「是我。」
站在门前的人回了一声。
那民宅前,灯笼火光明亮,那人的声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