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忽然想起来。
她拽了拽赵元澈的手示意他,她有话要和他说。
赵元澈俯身,将耳朵贴向她。
「他是花妈妈的儿子。」
姜幼宁小声同他耳语。
她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花妈妈的儿子方三。
难怪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府里那些人,她都不熟悉的。
这个方三,之前也就见过几回而已。
「认出来了?」
赵元澈在她耳边轻声问。
姜幼宁怔了一下。
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他不告诉她?
害得她想了一路。
「他要做什么?」
她不由问他。
「看着。」
赵元澈摆摆手。
那边,已然有人开了门。
「这么晚了还来?」
那女子拦在大门前,不让方三进门。
「那个不是……李姨娘的妹妹吗?」
姜幼宁一时惊住了。
李姨娘便是赵思瑞的生母。
方山和李姨母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
可是,李姨母有夫君啊,好像是常年在外面跑生意什么的。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才从府里出来,快让我进去,给我烫壶酒。」
方山挤进门。
「想着你可能来,酒菜都现成的,烫一下就行。」
那李姨母也不是真心想拦他,嬉笑着让开,大门重新合上。
姜幼宁不由看赵元澈。
大门关上了,接下来呢?
他们又进不去。
赵元澈不言不语,牵着她走到墙脚下,往上瞧了瞧,又侧耳聆听。
姜幼宁也擡头往上瞧了瞧。
这墙头挺高的。
赵元澈不会是想要翻过去吧?
他有武艺在身,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她呢?
她难道要一个人在外面等他?
想到此处,她不由看了看四下里。
巷子长长的,有些人家门口并没有顶着灯笼,漆黑延伸下去,让她从心里头生出些害怕来。
正当此时,赵元澈松开了她的手。
「不要!」
姜幼宁心里一慌,下意识抱住他手臂。
「怎了?」
赵元澈回身问她。
「你别把我一个人放在外面,我害怕。」
姜幼宁嗓音带着点点哭腔。她心里头怕得很,将他手臂抱得紧紧的,也顾不得纠结对他的那些怨恨了。
她从来都是个胆小的,最怕的就是天黑。
若是在住处,还好一些。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待在黑暗里,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小时候被韩氏丢弃,被和蛇关在一起的那段黑暗的日子,她至死也忘不了。
「别怕。」
赵元澈揉了揉她脑袋,抽回手臂。
「你别走。」
姜幼宁见他作势要上墙头,心中一急,扑上去从后头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她实在害怕极了。
怕他把她独自丢在外面,任由她一个人被黑暗吞噬,再不管她的死活。
「我上去拉你。」
赵元澈有些无奈地拉开她抱在他腰间的手,回身面对她。
「真的?」
姜幼宁将信将疑。
「我何曾骗过你?」
昏暗的光线里,赵元澈拇指蹭了蹭她的脸。
指腹沾上了湿意。
就知道她要哭。
「我先抱你上去。」赵元澈说着话,俯身将她抱起,双手托着她。
这样一来,她便骑在了他肩上。
姜幼宁手下意识扶在他头上,又赶忙将手拿开,儿郎的头哪里是谁都能随意摸的?
还有,她骑在他肩上,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这般实在有违礼法。若叫人瞧见了,只怕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
她心慌意乱,一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够得着么?」
赵元澈却丝毫不在意,低声问她。
「还差一点点。」姜幼宁手攀到了墙头,却差点力气攀上去。
「扶好了。」
赵元澈手下一使力气,将她往上一托。
姜幼宁只觉足下实实在在踩着了什么,低头一瞧,自个儿正稳稳当当站在他肩上。
她心里更慌了。
他是怎样金尊玉贵的人?怎能容她踏在他肩上?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手中扶稳,跨上去。」
赵元澈语气依旧平淡。
姜幼宁知道,这个时候她绝不能拖后腿。
她定下神,依着他的话,小心地攀到了墙头上。
赵元澈退后一步,跃上墙头。
他先抱过她,将她平安送至地面,自个儿才轻飘飘地跃下。
这院子地方小,没几棵植物,并不复杂。只有一个样式简单的瓦房。
「来。」
赵元澈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绕到后窗处。
两人一上一下,贴着窗口的缝隙往里瞧。
恰逢方三放下酒盅,一把搂住李姨母,口中唤道:「心肝,可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