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夜都不曾得歇。
要不是清涧催促,他不知还要折腾她多久。
镇国公府今儿个有喜事,一大早就大门洞开,门前张灯结彩,下人们来来往往忙碌着。
并无人留意她们主仆。
姜幼宁带着馥郁,顺利地走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匾上「镇国公府」四个大字,毫无留恋地转身而去。
*
「姑娘可来了,我和妈妈都担心坏了……」
芳菲看到姜幼宁,一脸欢喜地迎上来。
「哎哟,说昨晚来的,怎么耽误到这会儿?这一夜把我愁死了。」
吴妈妈步履间尚有些艰难,也走上前来。
她和芳菲都以为姜幼宁出了什么事,一夜都没来。
「没什么,被一点小事绊住了。咱们现在出发。东西都装好了吗?」
姜幼宁不自然地转过脸。她没法和她们解释,只好转移话题。
「都准备好了,只等你来。」芳菲道:「我和吴妈妈商量了一下,把赶马车的人放走了。我和馥郁都会赶马车,我们俩轮流来就行,不必要浪费那份银子。」
「行吧,我扶妈妈上去。」
姜幼宁想和吴妈妈解释,她们现在并不缺银子。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出城离开。
芳菲和馥郁两个人赶马车也不是不行。那就先走再说吧。
四人上了马车。
芳菲和馥郁坐在外头。
姜幼宁和吴妈妈在马车内。
「姑娘,你脸色怎么不大好?夜里没睡好?」
马车行驶起来,吴妈妈关切地询问。
「嗯。」姜幼宁点点头,朝她笑了笑,面皮发烫:「我有点担心离开不顺利,所以没睡好。」
她擡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想将那一丝烫意抹去。
「镇国公府忙着世子爷的婚事,不会注意到你的。再说那国公夫人,也巴不得你走。至于世子爷,他娶了妻,也……」
吴妈妈说到这里顿住。
她何尝不知姑娘的心思?世子爷对姑娘也不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情意。可他们名义上的确是兄妹,没有那种可能的。
她也不愿意让姑娘做小。
「他的事和我无关的,妈妈。」姜幼宁偏头,透过窗口的帘子看外面:「要到城门处了吧?怎么是南城门?」
她这会儿才留意到,马车走的不是她安排的路线。
她和吴妈妈她们说的是去西北。
那地方地广人稀,她在那里找一个小城安家,上京的人想找到她并不容易。
不过,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
根本就不会有人找她。
「你不知道,西城门外驻扎着淮南王的两万人马,不让人进出。我这才叫芳菲她们从南门绕一下,咱们再往西走。」
吴妈妈和她解释。
「淮南王进京,还带了军队?」
姜幼宁蹙眉,满脸惊讶。
她想起那日在宫中见到淮南王的情形。
难怪,淮南王敢在干正帝面前那样肆无忌惮,原来是手底下有兵马。
将两万人马放在西城外,何异于兵临城下?
这也就是干正帝为什么能一直忍气吞声的缘故了吧?可干正帝难道就不想除去淮南王者的威胁?
她又不禁想,赵元澈娶了苏云轻,想必会官运亨通,不久便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是啊,也是芳菲昨日去集市上买东西才听说的。外头都说淮南王有反心呢。」
吴妈妈压低了声音。
姜幼宁乌眸转了转,没有说话。
淮南王若果真有反心。
他赢了,赵元澈便是驸马。
他若是输了,赵元澈岂不是会被连累?
她想到此处,微微晃了晃脑袋,想将这些念头全部甩开。
赵元澈如何关她什么事?
她做什么一直要想着他?
马车到了城门处,守门的官兵例行检查。
主仆四人的马车顺利地出了南城门。
「殿下,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陛下今天肯定会有动作,这是对付镇国公世子的绝佳机会。属下求您了,别跟过去。」
南城门后角落处,南风拉着谢淮与苦苦哀求。
谢淮与盯着姜幼宁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狭长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你去,暗中跟着她,替我保护好她。」
「属下派一个人跟着姜姑娘去好不好?属下要留下来协助您。」
南风苦口婆心。
「你亲自去。」谢淮与挥开他的手:「上京的事,我自会安排。」
「殿下……」
南风还要再说。
「这是我的命令。」谢淮与擡起下巴乜着他:「你要护她周全。另外,不许别的儿郎接近她。上京这件事一了,我会尽快脱身去找她。」
「是。」
南风不敢不听他的,只能拱手应下,快步追了出去。
*
镇国公府,到处红绸装扮,一片喜气洋洋。
晌午时分,宾客往来络绎不绝,热闹非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身姿翩翩。
「陛下驾到——」
高义一声高唱。
镇国公一家以及满府的宾客都忙出门跪迎。
「参见陛下。」
镇国公激动的脸上泛着红光。
儿子娶妻,陛下亲临,这是莫大的荣耀。
淮南王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数百人都跪着,唯独他站着。
「陛下,您还亲自来了?」
当年他打下南疆,立下赫赫战功。
干正帝亲自准许他面圣而不跪的。
他自然不必客气。
「都平身吧。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结为儿女亲家,又是朕亲自指的婚。朕怎么能不来?新郎官和新娘子呢?」
干正帝向来严肃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快到了,就等吉时进门拜堂,陛下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