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十二岁的男孩，在散场后蹲在影院门口哭了半小时。他跟经理说，他爸爸是拾荒工，妈妈在纺织厂做工，他们全家五年没看过一场电影。但今天银幕上那个叫贾马尔的男孩，跑过铁轨时扬起的灰尘，和他每天清晨穿过孟买东郊铁路道口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实把胶片还给索菲亚：“真正的评审团，从来不在比弗利山庄的会议室里。他们在孟买的铁轨边，在布朗克斯的公寓楼道，在所有被遗忘的角落里，用眼泪和笑声，投下最诚实的一票。”

楼下传来小李子夸张的惊呼：“达科塔！你真的读完了整本《宪法》？！”

“当然！”少女清亮的声音穿透楼梯井，“第十四修正案第三款写着——‘凡以前曾以国会议员、或合众国官员、或任何州议会议员、或任何州行政或司法官员的身份，宣誓拥护合众国宪法者，参与反对合众国的叛乱，或给予其敌人援助或鼓励者，不得担任……’”

陈实忽然驻足。

他想起希拉里今晚说的那句“我的朋友在加勒比有座小岛”，想起雷姆呼吸紊乱的0.22秒，想起爱泼斯坦酒窖里那支擦得锃亮的猎枪——那支枪的膛线磨损程度，恰好匹配1998年迈阿密联邦法院封存的一份证物编号：USv.EPSTEIN-98-0447。

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混沌。

他快步走下楼梯，直接穿过客厅，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拉起小李子的手腕：“走，现在。”

“去哪？！”小李子挣扎着，“我牛排还没吃完！”

“去见一个人。”陈实已经抓起外套，“一个能告诉你，为什么希拉里今晚必须提起爱泼斯坦，而雷姆又为什么敢当面拒绝她的人。”

车开出科波拉庄园时，洛伦佐追到铁门边挥手，裙摆被夜风卷起如白鸽展翅。陈实降下车窗，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大萝莉立刻掏出手机，对着远去的车尾灯连拍三张——其中一张，精准摄下了副驾座上小李子惊恐扭曲的脸。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威尼斯海滩一栋不起眼的灰泥小楼前。门铃响了三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布满刀疤的脸。那人扫了眼陈实，又盯住小李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身让开。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一台老式投影仪嗡嗡作响，银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模糊的影像：1997年6月，纽约苏富比拍卖行，《华盛顿横渡特拉华河》草图以两千三百万美元落槌；画面切至1998年3月，同一幅画出现在迈阿密某私人游艇甲板上，背景里几个男人正举杯，其中一人无名指戴着枚蛇形翡翠戒指——陈实认得那戒指，它曾在去年《白宫》首映礼后台，戴在一位拒绝透露姓名的参议员手上。

“弗兰克·鲁索。”陈实对小李子介绍，“前FBI反洗钱组首席调查员，现为自由顾问。他经手过三十七起涉及政商勾结的艺术品洗钱案。”

疤脸男人没握手，只把一叠文件推到茶几上。最上面是张泛黄的FBI内部备忘录复印件，日期栏赫然印着1999年9月15日，标题：《关于EPSTEIN基金与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资金往来的初步核查结论（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