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豹奇缘录》(2 / 4)

“公子可知已卷入旋涡?”裴琰示以玉豹。

沈砚之淡然一笑:“此物本为家师所藏,三年前赠我时言:‘豹在匣中,天下太平;豹出匣外,风云变色。’今既现世,乃天意也。”

深谈方知,沈砚之师从终南山隐士玉真子,此人乃前朝太史令,因见“荧惑守心”星象,留“隐豹七策”后遁世。沈砚之临行,师赠三物:紫竹书箱、豹纹锦囊、无字玉牌。锦囊早于赴考前遗失,不意竟现于卷库灰烬。

裴琰蹙眉:“此案有三奇:一奇试卷自燃独存锦囊,二奇玉豹现于禁地,三奇...”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破空声,三支燕尾镖钉入经橱,镖尾系字条:“南山雾重,慎勿独行。”

第四回金殿对策

九月十五大朝会,有御史突参周道衍“阅卷不公,私相授受”,并呈物证:礼部书吏供称,曾见侍郎深夜独对沈卷长叹,翌日该卷即遭黜落。龙颜震怒,敕令午时三刻于文华殿御前重试。

时辰至,沈、柳二人分立蟠龙柱下。御题出《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柳文谦文思泉涌,两炷香成赋一篇,用典十七处,骈俪工巧。沈砚之却向光禄卿借青铜匜一只,注清水半盏,以指为笔,在水面书写。众臣伸颈观之,但见涟漪成字,随现随隐,竟成《水德赋》:

“上善若水,处下不争。今有浊流冒清名,犹泾水伪称渭水;文豹蒙犬皮,似郑声乱比雅音。然水涸石出,豹死纹现,天理昭昭,岂容伪乎?”

满殿寂然。忽有白发老监颤巍巍出列,跪禀:“此子指法,颇似二十年前失踪的陆探微!”满朝震动——陆探微乃先帝时翰林,以“水中书”独步天下,后因卷入“蓝玉案”消失。皇帝遽然起身,目中精光闪动:“陆先生安在?”

沈砚之伏地泣曰:“家师玉真子,实陆公化名。三年前已仙逝,临终嘱臣:若遇明主,可现‘隐豹策’;若逢浊世,当守‘凤雏志’。今蒙圣询,不敢不陈——”遂从怀中取无字玉牌,就殿前金盆清水浸之,牌面渐显朱文,竟是一幅《山河社稷图》,边注小楷三千言,皆治国良策。

第五回隐豹七策

玉牌现字之术,乃用明矾、鱼膘胶并丹砂秘制,遇水方显。其文开篇即石破天惊:

“臣闻治大国如饲玄豹:一不可困于樊笼,二不可绝其山林,三不可频易其性...今陈七策:一曰清流源,废门生帖;二曰开言窦,置谏鼓;三曰复古法,行乡举里选...”

读到第四策“革科场”,建议废除糊名誊录,改以“实名策论,十年追责”,百官哗然。郑裕党羽纷纷攻讦“变乱祖制”,太傅更以头触柱:“若用此策,寒门永无进身之阶!”

争执间,忽有八百里加急:江南漕运使郑裕溺毙于钱塘江,怀中搜出与春闱主考往来书信十余封,皆涉买卖关节。更在其金陵别业地窖,起获落榜士子试卷百余件——沈砚之原卷赫然在内,朱批竟为:“文有隐锋,恐非池中物。然豹纹过艳,恐招猎人。”

铁证如山。皇帝当殿下诏:今科进士重考,周道衍复职主理,沈砚之赐同进士出身,入翰林院编修《隐豹策》。柳文谦革去功名,流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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