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永嘉年间,帝京文风鼎盛,科场云蒸霞蔚。时有江淮才子沈砚之,年方弱冠,已负“七步锦心”之名。其诗文传抄市井,笔落惊风雨,篇成泣鬼神。然此子性孤高,常闭户研经,偶有“隐豹何须露,凤雏待时鸣”之语,时人莫测其深意。
第一回秋闱生变
是年秋闱,主考官乃礼部侍郎周道衍,清名满天下。八月既望,贡院龙门洞开,三千举子鱼贯而入。沈砚之携一紫竹书箱,内仅置湖笔一支、松烟墨半方、素纸三叠,从容步入玄字七号舍。
首题出《论语》:“君子豹变,其文蔚也。”众士子或奋笔疾书,或蹙眉苦思。唯沈砚之阖目静坐两个时辰,直至日影西斜,忽睁眼研墨,笔走龙蛇:
“世人皆羡豹文之蔚,然不察隐雾之德。夫玄豹栖岩,七日不食,何也?养其文也。君子韬光,非为遁世,乃待风云之会耳...”
洋洋千言,不蹈前人一字。收笔时,墨迹竟透纸三分,监考官过而观之,骇然失色。
三场既毕,放榜前夜,周侍郎独坐阅卷至三更。忽有故人夜访,乃当朝太傅门生郑裕,携明珠一斛、古画三轴。屏人密语:“玄字七号卷,烦侍郎黜之。”周道衍正色曰:“文章如镜,妍媸自现,岂可因人废言?”郑裕冷笑:“此子文中多‘隐豹’‘养晦’之语,暗讽朝政。太傅有言:豹隐则为祥,豹现则为殃。”
周侍郎拂袖而起,案头烛火摇曳,映得壁上《贡院规条》忽明忽暗。郑裕临去,袖中落一锦囊,内藏沈砚之乡试旧作,页眉朱批八字:“才堪王佐,性恐难驯。”
第二回锦囊奇案
九月初九放榜,沈砚之名落孙山。蹊跷处,榜首竟为郑裕外甥柳文谦——素有“三绝”之称:绝交、绝义、绝才。满城哗然之际,更奇事生:落榜者卷宗封存礼部,当夜西时,档案房忽起无名火,独焚沈砚之试卷。救火吏扑灭后,灰烬中现一焦黄锦囊,内藏金丝绣豹纹帕,上书血字隐文:“七步之外,豹死谁手?”
翌日,京城谣言四起。有说沈生怀才不遇欲自裁,有传科场舞弊涉天家。第三日昧爽,沈砚之竟现身朱雀桥,当众展十丈素宣,挥毫录下考场全文,末了题跋:“诸君但观此文,可值一第否?”观者如堵,有老儒读至“豹隐南山非本意,凤鸣岐山待其时”处,老泪纵横。
此事传入禁中,圣旨降:着大理寺彻查秋闱诸卷。周道衍奉旨协理,开卷库时惊见奇景——三千试卷按“天地玄黄”分列,独玄字号架蒙尘寸许,而沈砚之考位对应的卷匣竟纤尘不染,匣底卧一玉雕小豹,背刻古篆“留侯遗韵”。
第三回雾锁南山
大理寺卿裴琰,乃开国名臣之后,性刚直,善断奇案。勘验玉豹,辨为汉玉,当是张良辟谷处遗物。更奇者,玉豹腹中空,藏素绢尺许,上绘南山雾霭图,题诗半阕:“紫雾锁麟阁,青云护豹关。”
裴琰夜访沈砚之寄居的云栖寺。禅房内,但见四壁萧然,唯案头供一奇石,天然纹理酷似卧豹。沈生布衣素履,正用清水在青砖上练字,所书乃《道德经》“知其白,守其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