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是凌墨座下‘光侍’最后一脉。”风雷圣皇声音低沉，“她以命换你入雷池，非为保命，实为以光侍血脉，融炼你体内寂雷。你今日能御使风雷小劫阵，非因天赋，而是因你魂魄深处，早已烙下凌墨亲赐的‘归墟引’。”

李浩东脑中一片空白，唯有母亲那抹微笑，在金光中愈发清晰，愈发悲怆。

“所以……您让我劝您归顺，您答应，却又不允……”他声音嘶哑如裂帛，“您是在逼我，逼我亲自踏上这条路？”

“路在脚下。”风雷圣皇收回手，金印隐没，“劫剑未成，归墟不开。梅傲寒若得此剑，凌墨道统将彻底断绝。而你——”他深深看着李浩东，“你是唯一能持剑入归墟，寻回凌墨真灵的人。”

李浩东久久无言，只觉胸中翻江倒海，二十年太子生涯如琉璃盏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真相：他从来不是什么二傻子，而是被精心培育的祭品；他引以为傲的忠心，不过是血脉里早已写就的宿命；他拼死守护的王朝，不过是凌墨道统存续的最后一道屏障。

“若……若我不愿呢？”他艰难开口。

风雷圣皇目光如电：“那你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去。明日，我便将你贬为庶人，逐出风雷殿。柳乘风若想杀你，我绝不阻拦。”

李浩东霍然抬头，对上父亲那双苍老却锐利如刀的眼睛。没有逼迫，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荡。

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原来……我一直不是傻子。我只是……太想做个好儿子了。”

风雷圣皇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随即消散无踪：“明日卯时，来此隙界。我会以寂雷洗你神魂，剔除杂念。此后三日，你需以血饲劫归，直至它认你为主。”

“认主？”李浩东一怔。

“劫归虽失元胎，但本能犹存。”风雷圣皇淡淡道，“它只臣服于两种人——一种是凌墨，一种是……能替凌墨握剑的人。”

李浩东深深吸气，挺直脊背，郑重一揖到底：“儿臣……领命。”

风雷圣皇目送他退出隙界，身影消失在殿门阴影中。他缓缓抬起左手，凝视腕上金印，良久，指尖轻轻拂过印纹中央那道细微裂痕——裂痕边缘，竟有极淡的紫气，正丝丝缕缕渗出，如活物般蠕动。

他垂眸，低语如叹息：“梅傲寒……你既将劫剑炼成一半，又何必急着取走元胎？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凌墨啊……”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雷光炸裂，一道传讯玉简破空而至，悬浮于他面前。玉简表面，赫然烙着一朵燃烧的紫焰——正是梅傲寒独有的“劫火印”。

风雷圣皇目光一凝，抬手捏碎玉简。

灰烬飘散，一行血字浮于半空，字字如刀：

【劫归将醒，尔等血脉，尚可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