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赝品。”风雷圣皇断然道,“梅傲寒取走元胎后,以雷祖遗蜕残魂为引,仿制此兽。四颗头颅,皆为雷祖残魂所化幻影;唯独归元颅,空置以待元胎重归——可元胎既被炼剑,此颅便永为空壳。”
李浩东浑身发抖:“所以……柳乘风根本不知情?他以为自己得了真品?”
“他若知情,怎会任由归元兽枯坐深渊?”风雷圣皇冷笑,“他连归元兽真正的名字都不知——此兽本名‘劫归’,非‘归元’。凌墨赐名‘劫归’,意为‘渡劫而归’,非‘归元’之‘返本还源’。”
李浩东如被抽去脊骨,缓缓跪倒:“陛下……那柳掌柜他……”
“他手中之兽,不过一件残缺凶器。”风雷圣皇转身,目光穿透隙界,似已望见赤盆深渊中那只粉红小猪,“元胎既失,劫归便只剩吞噬本能。柳乘风以血气饲之,它便吞;以神力催之,它便噬;若有一日血食耗尽,它必反噬饲主——届时,柳乘风一身血肉神魂,将尽数化为喂养那柄‘劫剑’的薪柴。”
李浩东面无人色:“劫剑……在哪里?”
风雷圣皇未答,只抬手一招。隙界之外,风雷殿穹顶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幽暗剑光自天外垂落,无声无息,却令整个王域星空瞬间黯淡——那剑无锋无锷,通体漆黑,唯有剑尖一点紫芒,微弱如将熄之烛,却偏偏让李浩东神魂剧痛,几欲崩解。
“劫剑未锻成,故藏于界海裂渊。”风雷圣皇声音如古井无波,“梅傲寒以雷祖遗蜕为炉,以归元兽元胎为胚,七千年淬炼,只差最后一步——以‘凌墨嫡系血脉’为引,引动劫火,熔铸剑魂。”
李浩东瞳孔骤缩:“嫡系血脉……”
“李氏一脉,承雷祖衣钵,血脉中流淌着凌墨赐予的‘寂雷’。”风雷圣皇缓缓卷起左袖,露出手腕金印,“此印非装饰,乃血脉锁钥。唯有持印者之血,方可开启劫剑封印。”
李浩东如遭雷殛,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父亲:“所以……您一直没杀柳乘风,也没驱逐李铁守……是因为您在等?等他们逼您,逼您不得不启用金印,以血开剑?!”
风雷圣皇沉默良久,终于颔首。
“凌墨已逝七千载,九劫归墟之期将至。”他声音低沉如雷,“梅傲寒若得劫剑,必入归墟寻主。而此剑若出,首当其冲者,便是所有持有凌墨印记的后裔——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风雷王朝三十万界中,每一滴流淌着寂雷血脉的子民。”
李浩东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彻骨的荒谬与悲凉:“所以……您宁可坐视王朝倾覆,宁可任由红雷圣雀谋逆,宁可让柳乘风在赤盆界饲兽……只为等一个机会,一个用李氏血脉点燃劫火的机会?”
“不。”风雷圣皇忽然抬手,按在李浩东头顶,“我是为你等一个机会。”
李浩东愕然。
“劫剑需嫡血,却非任意嫡血。”风雷圣皇目光灼灼,“需心志如铁,神魂不堕,且……愿为凌墨之道,献祭一切。你虽为太子,却非我亲生血脉。”
李浩东如遭五雷轰顶,僵立当场。
风雷圣皇袖中金印骤然亮起,刺目金光如洪流涌入李浩东眉心。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在他识海炸开——襁褓中的啼哭、雷池边的蹒跚学步、第一次握起天雷锏时的灼痛……所有记忆皆被金光染上一层奇异的真实感,唯有一处例外:他五岁那年,一场雷劫劈碎寝宫,母亲抱着他跃入雷池,自己却化为飞灰——而记忆中母亲最后的笑容,温柔得令人心碎,可那笑容的唇角,分明有一道极淡的、与金印同源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