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直视那片沸腾雷海：“您说，若这碑是假的，为何熔铸雷母印时，碑心残核仍能引动祖阵反噬，震断红阳圣雀三根尾翎？若这诺是虚的，为何每次王朝雷劫降临，碑位必有异光透出，稳住三十五万界根基？”

“嗡——”

风雷殿顶层，一道青铜巨门无声滑开。门后不见人影，唯有一双眼睛睁开。那不是神目，亦非妖瞳，而是两簇纯粹到极致的雷霆——左眼银白，右眼靛青，中间一线金芒如刀锋劈开混沌。目光落处，柳乘风袖口归元兽图腾猛地一缩，竟发出幼兽呜咽般的低鸣。

“你见过碑心？”风雷圣皇的声音响起，竟无半分威压，反而沙哑如砂砾摩擦，“它……可还跳动？”

柳乘风颔首：“昨夜子时，碑心残核在我手中搏动七次。每一次，都与您闭关之处的雷息同步。”

殿中寂静如真空。连雷声都消失了。

良久，那双雷霆之眼缓缓闭合。青铜巨门开始合拢，就在缝隙仅余一线时，一物从中射出，钉入柳乘风面前虚空——是一枚青铜钥匙，巴掌大小，通体蚀刻雷纹，齿痕处却嵌着半粒暗红色结晶，结晶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婴儿虚影，正随呼吸微微起伏。

“地牢第七层，‘归墟井’。”风雷圣皇的声音已远去，却字字如钉，“钥匙能开井口封印。井底有具棺椁，棺内……是你该见的人。”

巨门轰然闭合。

柳乘风伸手，指尖触到钥匙刹那，那暗红结晶骤然炽热，婴儿虚影猛然睁眼，瞳孔竟是两枚微缩的风雷殿轮廓。他心头剧震，几乎握不住钥匙——这气息……与归元鼎内沉睡的本源印记，同出一脉！

他不敢耽搁，转身掠向地牢。身后，风雷殿沉入雷渊，三十五万界星轨悄然归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太子万界边缘，一道被雷火灼焦的裂痕蜿蜒如伤疤，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地牢第七层名为“归墟井”，并非实井，而是以三万六千根陨星铁链悬吊于虚空的一方黑洞。黑洞表面覆盖着流动的墨色雷浆，雷浆之下，隐约可见无数锁链深入黑暗，尽头系着一口青铜棺椁。棺椁表面无纹无饰，唯有一道贯穿棺盖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缕缕灰雾，雾中飘浮着细小光点，如同……凝固的泪滴。

柳乘风举起钥匙，插入棺盖裂痕。青铜钥匙毫无阻碍地没入其中，那暗红结晶突然爆开，化作漫天血色光雨，尽数洒向棺椁。霎时间，墨色雷浆沸腾倒卷，露出棺内景象——

一具枯槁躯体静卧其中，肌肤如千年古纸，布满蛛网状金色裂纹。他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各按一枚符箓：左为“凌”字雷纹，右为“墨”字火印。最骇人的是其头颅——半边完好，眉目温润如儒生；另半边却彻底风化，露出森然白骨，白骨之上，竟生着三枚拳头大小的暗金雷珠，雷珠表面，浮雕着风雷王朝三十五万界星图！

“李……无极？”柳乘风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