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槁者眼皮微颤，竟缓缓掀开。左眼清明如初，右眼空洞如渊。他嘴唇开合，声音却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柳乘风神魂深处炸响：

“孩子……你终于来了。”

柳乘风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竟与风雷圣皇有七分相似，却又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悲悯。

“我等这一刻，等了八万二千年。”枯槁者左眼流下一滴金色泪珠，落入棺中，瞬间蒸发，“当年护幼主凌墨穿越雷海，我以神魂为引，将风雷本源种入他血脉。不料雷海深处，竟蛰伏着‘归墟之眼’——那不是劫，是……饵。”

他顿了顿，空洞右眼中的三枚雷珠微微转动：“凌墨幼主天赋太盛，血脉未稳时，便引来归墟之眼觊觎。我斩断自身三成神魂，化作雷珠封印其眼窍，又以毕生修为为墨，在他心口绘下‘镇界碑’烙印，强行将其血脉压制……这才骗过归墟之眼，保他活命。”

柳乘风如遭雷击。原来所谓“凌墨血脉衰微”，竟是人为压制？！

“可压制终非长久之计。”枯槁者左眼泪光愈盛，“八万年来，归墟之眼不断侵蚀烙印。我残魂镇守于此，每日以神魂为薪，燃烧雷珠维持封印。如今……雷珠将熄，烙印已裂。”他抬起枯手，指向自己心口——那里，赫然浮现一道与棺盖裂痕一模一样的缝隙，缝隙中，正有丝丝缕缕的灰雾渗出，雾中隐约可见一只竖瞳轮廓。

“归墟之眼，要醒了。”

柳乘风脑中轰鸣。难怪风雷圣皇闭关不出！他不是在突破，是在……替凌墨镇压这颗随时会爆开的灾厄之眼！

“解法只有一个。”枯槁者左眼忽然亮起刺目金光，“以纯血风雷为引，重铸‘镇界碑’，将归墟之眼彻底封入碑心。而能引动纯血风雷者……”他目光如炬，直刺柳乘风眉心，“唯有凌墨血脉嫡裔，与风雷本源共鸣者。”

柳乘风怔住。凌墨血脉嫡裔？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腕——那里，一道淡金色胎记正悄然发烫，形状……恰如半枚残缺的镇界碑。

“你……”枯槁者声音骤然颤抖，“你腕上碑纹……可是幼时便有？”

柳乘风点头，喉头发紧：“自记事起，便在。”

枯槁者仰天长笑，笑声中竟带着解脱般的狂喜：“好！好！好！八万年苦守，终不负先主所托！”他枯槁身躯猛地挺直，三枚雷珠轰然爆碎，化作滔天金雷涌入柳乘风体内！剧痛袭来，柳乘风却觉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在血脉深处奔涌——那是比风雷圣皇更古老、比雷妖神更纯粹的……凌墨本源！

“听着！”枯槁者声音如惊雷炸响，“风雷王朝从未背叛！我们守的不是权柄，是幼主性命！你爹他……”话音未落，其身躯骤然崩解，化作漫天金粉，尽数融入柳乘风左腕碑纹。碑纹炽烈燃烧，竟延伸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链，直贯风雷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