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玲珑一怔:“蚀心兰?传说中以修士精血为养、花开即焚其主的禁花?”
“对。”廖忠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陈朵身上,“但没人知道,那株兰,是赵真亲手种下的。他割开手腕,血滴进焦土,看着它抽枝、吐蕊、绽开七瓣幽紫的花。旁人以为他疯了,只有端木瑛懂——他在试一条路:最毒的花,是否也能长出最韧的根?”
陈朵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十指修长,指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再无半分昔日药仙会傀儡的灰败死气。可就在她凝视的刹那,左手无名指指尖毫无征兆地渗出一滴血珠。血色浓稠,近乎墨黑,悬浮在指尖,缓缓旋转,竟隐隐勾勒出微型的、不断坍缩又再生的螺旋纹路——那是蛊毒本源在回应她心中决意的躁动。
“廖叔,”陈朵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赵爷爷说过,毒解不解得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没有资格,把它变成我的‘根’。”
话音未落,整栋楼猛地一震!不是地震的晃动,而是某种庞大能量自地底深处轰然爆发的闷响,震得窗框嗡嗡作响,桌上茶杯跳起半寸,水花四溅。紧接着,远处天际线骤然亮起一片妖异的赤金色,如同熔岩撕裂云层,将半边夜空染成沸腾的铜锈色。
“修身炉……启动了。”廖忠脸色铁青,一把抓起帆布包,“比预计早了六小时!马仙洪在献祭!”
他转身冲向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陈朵,眼神复杂如潮汐涨落:“陈朵,端木前辈留了句话给你——‘孩子,别怕疼。疼,才是活着的回音。’”
门被撞开,冷风灌入。陆玲珑抓起匕首追出去,却在门槛处猛地刹住。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陈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等我回来。或者……我跟你一起进去。”
陈朵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廖忠和那两个年轻人已跳上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厢车,引擎咆哮着冲入夜色。赤金色的光晕在远处愈发炽烈,映在她瞳孔深处,像两簇小小的、沉默燃烧的火。
她抬起手,指尖那滴墨色血珠无声炸开,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暗金光点,如萤火般升腾、盘旋,最终汇入她防护服胸口内袋的位置——那里,蓝布包正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张灵玉发来的定位,坐标精确到碧游村废弃祠堂后巷。附言只有四个字:“炉心有眼。”
陈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陆玲珑永远无法忘记的事——她解开了防护服最上面的三颗磁吸扣。
颈项与锁骨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没有蛊毒逸散,没有黑雾升腾。只有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脉络,正沿着她右颈皮肤缓缓浮现、明灭,如同沉睡已久的星轨被悄然唤醒。
她摸了摸那温热的符文,指尖传来细微的、血脉共振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