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顶两名特战兵同时眯起眼。
“有接头。”
“修理棚里有人。”
“外头这个是跑腿的。”
“继续看。”
那棉帽人没急着走,反而绕着绞盘棚后头又转了半圈,像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随后,他竟然径直朝假油库外围去了。
棚顶老兵眼神顿时一凛。
“饵咬了。”
“通知李排长。”
短促的暗号,很快沿着仓带传开。
与此同时,港务楼监听室里,林晓猛地抬头。
“仓区有动作!”
陈峰转身:“说。”
“主报码没发,但三号观察哨刚传回消息,仓区北带有人离开修理棚,正在向假油库方向摸。”
“旧海关还没亮。”
“无线电站附楼那边刚有一次极短扰频,像是掩护。”
陈峰眼神微沉。
“终于动了。”
他看了一眼地图,突然道:“让假油库外围巡逻再松一点。”
林晓一愣,随即明白了。
“故意给口子?”
“对。”
“现在他们只是试探,口子不给够,他们不敢深咬。”
林晓立刻抓起电话:“通知西堆场哨兵,第二轮巡逻往南挪十米,留出北角死角,动作自然点,别做得太假!”
命令一下,整个假油库外沿的明面防守,立刻像不经意间松了一线。
灯还是亮。
骂声还是大。
可北角那片旧木架和半堵矮墙之间,多出了一条能让老手钻的缝。
陈峰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灯火,眼底冷得惊人。
“来吧。”
“老子给你们留门了。”
十几分钟后。
旧海关钟楼上,第二道光,终于又亮了。
仍旧很短。
仍旧是一闪即收。
可这一次,方向更清晰。
是朝港外。
是确认。
几乎同一时间,仓区边缘、无线电站附楼后巷、外仓西堆场,都出现了细微得近乎看不见的动静。
港区黑暗里,像忽然多了好几双眼睛。
林晓盯着频谱,声音发紧却极稳。
“钟楼确认了。”
“仓区刚有一次短报码。”
“外海回波增强了一点。”
“他们在互相校验。”
陈峰嘴角一点点勾起。
“很好。”
“一条线不够,现在是三条线都浮出来了。”
门外急促脚步声传来。
通信兵冲进来,压着嗓子报告:“李排长传话,仓区出去那人已经摸到假油库外围,西堆场还另外冒出来两道影子,像是接应。钟楼里也确认有人影挪动。”
“人数呢?”
“明面上看,仓区一人,西堆场两人,钟楼至少一人,无线电站附楼附近还有可疑脚步。”
陈峰不怒反笑。
“一张假油库,钓出半个港。”
王大柱在旁边听得热血直冲脑门,拳头都硬了。
“团长,还等啥?收啊!”
“等。”
陈峰只吐出一个字。
他看向林晓。
“外海那边呢?”
林晓飞快比对着记录。
“有回眼。”
“频率弱,但有。”
“他们不是单线行动,外头肯定还有一只接盘的手。”
“也就是说,只要港里这帮人再确认一次,明天甚至天亮前,就可能引来更狠的东西。”
这话一落,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沉了。
这就是今晚必须收网的原因。
内鬼如果不动,明天他们可能借着外敌,再给碎星湾来一次更狠的引导打击。
假油库今晚要是钓不出人,明天真油库、真炮位、真仓线,就都有可能挨刀。
陈峰缓缓点头,声音像冰。
“那就不让他们活到明天。”
他转头,看向门外漆黑的港区夜色。
“传我命令。”
“所有暗哨,继续潜伏。”
“李虎负责钟楼和假油库北角,谁进谁出都给我看死。”
“王大柱,带装甲营一个加强排,把港区外围五处退路全给我卡上。别进灯下,在黑里卡。”
“是!”
“东侧吊桥口、北仓后水道、西货棚外弧、无线电站后巷、钟楼南街口。”
“这五处,一个都不准漏。”
王大柱一听,眼睛都直了。
“团长,你这是要把他们整窝端?”
陈峰冷笑一声。
“他们自己不是喜欢织网么?”
“那老子今晚就把港区给他们封成笼子。”
命令砸下去,整座碎星湾在表面嘈杂之下,暗里的杀气瞬间成型。
装甲营没有轰鸣。
没有探照灯。
几辆半履带和轻装甲车借着堤岸、仓墙、废楼阴影,悄无声息插向五个口子。
特战营则像一把把刀,贴着黑暗滑进目标周围。
钟楼下,李虎已经把所有路卡死。
仓区北带,修理棚外的两名接头者还不知道头顶已经趴了狙击手。
无线电站后巷里,一队人正装作抽烟闲站,实际上枪口都压在袖口下。
整个港区,没有大动。
可每一道看似能跑的路后头,都已经站了人。
只等命令。
只等猎物自己撞进来。
假油库北角,那个戴棉帽的男人终于摸进了死角。
他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