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朝这儿扎刀,谁就说明他知道港口命门在哪。
这种人,不揪出来,港口以后就永远睡不安稳。
“许先生。”
旁边的机修兵低声问:“要不要把西侧那盏灯修亮一点?现在一明一暗,看着像坏了。”
“不修。”
许青川直接摇头。
“就是要像坏了。”
“太整齐,老手反而不敢碰。”
“现在这样,巡逻松,照明差,堆场乱,哨兵还骂人。”
“看着才像真忙、真乱、真有破绽。”
机修兵一愣,随即咧了咧嘴。
“怪不得团长让您盯这一摊。”
许青川没接这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表。
“李虎的人到位了没有?”
“刚才暗哨来报,东、北、西三面都进了位。”
“钟楼那边也有人贴过去了。”
“那就等。”
他说完,重新把视线投向黑暗。
等人动。
等夜里那些以为自己看得见别人、别人看不见自己的人,自己露头。
与此同时,李虎已经带着特战营摸进了港区夜色。
他这次没吼,也没骂。
整个人像突然换了个样。
脸上的那股子横劲还在,可脚步轻得像猫。
“二组,跟我走钟楼下口。”
“三组贴附楼后巷。”
“四组北仓水道。”
“五组去假油库西堆场。”
“手势认死,谁都别嘴贱。”
一群特战兵无声点头,迅速散进黑里。
李虎自己带着七个人,沿着旧海关后墙一路贴过去。
墙根湿冷,砖缝里全是潮气。
远处的钟楼高高杵着,上头没有半点动静。
可李虎一点都不急。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抢。
抢早了,狐狸就回洞。
抢准了,才能一把掐断脖子。
“班长。”
旁边一名老兵压低嗓子。
“钟楼下面两处门,一处正门,一处西侧小梯口,都看过了。正门挂锁是假挂,能从里头开,小梯口上头有新脚印。”
李虎眼里一亮。
“新脚印?”
“刚踩不久,泥还没干透。”
李虎无声咧嘴。
“好。”
“这帮孙子,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他抬手,连续比了几个手势。
两名特战兵立刻无声滑开,一左一右,卡住钟楼主门两侧的射角。
另外三人贴向西侧小梯口,把那道能下人的窄路直接锁死。
剩下的人,则顺着后墙阴影,继续往高处视角最好的位置摸。
李虎自己没急着近门。
他反而蹲了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灰。
灰上有细碎掉落物。
像是手电遮光罩刮下来的旧漆。
他眼神更冷了。
对方不止一次来。
而且来得很熟。
说明钟楼,不是临时借用。
是他们早就经营好的眼。
那仓区呢?无线电站呢?港务楼里呢?
李虎心里那股火,一点点烧起来。
但越烧,他人反而越稳。
团长说了,今晚不是抓一个。
是收整张网。
那他就得等这张网自己绷到最紧。
“盯着。”
“谁都别动。”
“等他再亮。”
另一边,仓区北带。
几道黑影在破旧堆场间无声穿行。
这里比港口前沿更乱,也更黑。
旧油布仓外头堆着半塌的木架,报废绞盘棚斜挂着一片烂帆布,一吹就哗啦啦响。
正常人夜里根本懒得往这边钻。
可偏偏,这地方最适合藏电台、躲人、递消息。
两名特战兵趴在高处破棚顶上,望远镜早就架好。
下面一条狭窄巷道里,偶尔有人影晃过。
有搬运兵。
有巡逻哨。
也有几道根本不像正常值勤的影子。
其中一个戴着旧棉帽的人,已经在小修理棚外头转了两圈。
走得不快。
却每次都要朝假油库方向停一下。
“看见没?”
棚顶上的老兵压低声音。
“第三次了。”
旁边人点头。
“脚步轻,眼不乱,像老手。”
“报不报?”
“先不报。”
老兵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那人。
“李排长说了,抓人不是目的,看谁跟谁接头才值钱。”
话音刚落,那顶棉帽的人忽然停住。
他背对巷口,像是在系鞋带。
可下一秒,修理棚半掩的门里,竟悄无声息滑出一只手。
一张极小的纸片,被塞了出来。
棉帽人指尖一捏,瞬间收进袖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若不是提前盯死,根本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