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停。
再听。
又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车辙,像是在判断最近是不是有大批重货往这边挪过。
接着,他探头看了一眼堆得高高的油桶和帆布。
眼神一下亮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抬手在膝侧轻轻敲了两下。
两短,一长。
是信号。
下一秒,西堆场阴影里,两道更矮的黑影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朝假油库两翼贴了过来。
李虎趴在半堵矮墙后头,看到这一幕,眼里全是冷笑。
“狗日的,还真是成套来的。”
他慢慢举起手,冲着黑暗里的几组人,做了一个极轻的手势。
停。
锁。
不收。
特战兵们瞬间全懂。
没人急着扑。
他们只是把枪口压低,把退路压死,把人影一寸寸套进包围圈。
钟楼上。
又有一丝极短的反光闪过。
这次比前两次更快。
更急。
像是在催什么。
林晓在监听室里几乎同时抬头。
“钟楼第三次确认!”
“仓区主点刚发第二组报码!”
“外海回应更明显了,他们真的咬死了!”
陈峰一步走到地图前,目光像刀一样扫过那几个红圈。
仓区发报码。
钟楼做目视确认。
附楼扰频遮掩。
假油库外围有人实地查看。
这已经不是一两个内鬼。
是一张完整的内鬼网。
而且今晚,已经全都暴露在了视野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每个人后背都发紧。
“现在,才叫齐了。”
王大柱呼吸都粗了:“团长,下命令吧。”
陈峰看着那片夜色,眼神冷得吓人。
“再等三十秒。”
“我要看钟楼上那只眼,敢不敢再亮一次。”
三十秒,短得不算什么。
可在今晚,却像绷到极限的一根弦。
监听室里只有电流沙沙响。
港区外头的骂声、搬运声,也仿佛一下子远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最后一根线,自己蹦出来。
然后——
旧海关钟楼高处,果然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一闪。
而是极短地,连续划了两下。
像在说:确认无误,可以动手。
陈峰的眼神,瞬间冷到底。
“收。”
一个字。
像刀落。
几乎同一时间,钟楼下的李虎猛地抬手。
五指张开。
再狠狠一握。
黑暗里,数支潜伏已久的小队同时起身。
钟楼下口、仓区巷道、附楼后巷、北仓水道、西堆场外弧——五处退路,齐齐合拢!
戴棉帽的男人刚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跑。
一只手已经从黑暗里猛地探出,直接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死死掼在地上!
西堆场那两道黑影拔腿想撤。
两侧枪口同时顶出。
“别动!”
“再动打烂你脑袋!”
修理棚里的人想关门,棚顶上埋伏的特战兵直接破顶而下,一脚把门板踹塌!
无线电站附楼后巷里,一个装作打更的老头刚摸向怀里,三把枪已经顶住了他的胸口。
“手拿出来!”
“现在!”
钟楼上的那人显然也察觉到底下出事,猛地转身就想往楼梯跑。
可他刚冲到一半,黑暗里已经响起李虎压得极低的一声冷笑。
“跑?”
“你往哪儿跑。”
下一秒,数道身影从钟楼楼梯口两侧暴起,像闸刀一样直接合上!
整座港区,前一秒还像在乱。
这一秒,真正的网,终于彻底收紧。
港务楼里,林晓盯着骤然安静下去的频段,手心都在发汗。
“停了。”
“主报码停了。”
“扰频停了。”
“钟楼也没再亮。”
陈峰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那抹冷笑,终于彻底浮上来。
“一张假油库。”
“把整张港区内鬼网,全钓出水面了。”
王大柱兴奋得差点把桌子拍裂。
“漂亮!真他娘漂亮!”
外头脚步声飞快逼近。
紧接着,步话机里传来李虎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杀气的声音。
“团长。”
“人齐了。”
“钟楼上那个——”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黑暗里抬起枪口,看准了某个方向。
声音低得像刀锋贴耳。
“交给我开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