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右手食指,指尖悬停于半空,仿佛托举着某种无形之重:“您必须接受——在未来三年内,顺丰商用无人机所有面向中东市场的型号,其核心飞控系统、通信协议栈、空域协同算法模块,必须搭载‘双源架构’。”
“双源?”
“对。”瓦立德语气毫无波澜,“即:中方提供基础飞行控制与任务逻辑层,沙特方面嵌入自主开发的‘天盾’动态空管接入模块。该模块具备三重能力——实时对接沙特国家空管云平台、兼容GCC联合空情雷达网、预置极端气象自适应规避算法。”
他目光灼灼:“这不是技术阉割,而是主权适配。就像当年高铁出海,CRH380A出口土耳其时,必须集成土耳其铁路信号TCMS;就像华为5G基站卖到沙特,必须通过NEOM智慧城市安全审计。这不是让步,是入场券。”
王卫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个‘天盾’模块……是谁主导开发?”
瓦立德嘴角微扬:“您猜得没错——是我名下‘纳赛尔科技’牵头,但核心团队,七成来自西北工业大学无人机研究所,两成来自北航可靠性工程中心,剩下一位首席架构师……是您2014年从大疆挖走的李振邦博士。”
王卫猛地抬头。
李振邦!那个带队攻克多机编队抗干扰链路、却因内部路线之争于2016年黯然离职的技术狂人!
“他去年在迪拜成立了‘星穹智控’,”瓦立德轻声道,“我全资收购,但保留其独立研发权。目前,‘天盾’V1.0已完成实测——在利雅得沙漠腹地连续72小时沙尘暴环境下,实现200架次集群起降零事故,通信延迟低于8毫秒。”
王卫呼吸一滞。
这不是挖墙脚,这是闭环。
对方早已把技术链、人才链、政策链、资本链,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网眼中央,稳稳套着顺丰。
“所以……”王卫嗓音微哑,“您要的,从来不是顺丰的无人机,而是——让顺丰成为这张网在中国的总接口?”
瓦立德终于笑了,这次笑容舒展而坦荡:“准确地说,是让顺丰成为中国方案走向世界的‘合规翻译器’。”
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叠置于桌面:“中方擅长定义功能,沙特擅长定义边界。您负责把功能装进边界里,并证明它能跑通——这恰恰是您最擅长的事:极致运营。”
王卫闭了闭眼。
他忽然想起2015年,顺丰在深圳宝安机场旁租下那块荒地建自营货站时,所有人都说“自建太重”。结果三年后,那块地上的自动化分拣线效率比同行高37%,故障率低至0.002%。业内这才懂:王卫要的从来不是“轻”,而是“可控”。
而今天,瓦立德递给他的,是一整片可控的天空。
“最后一个问题。”王卫睁开眼,目光如刃,“如果……三年后,沙特空域法规突变,或者GCC内部出现政治波动,导致项目受阻——贵方如何保障顺丰已投入的研发、设备、人力不会打水漂?”
瓦立德没答,而是侧身向门口示意。
安加尔再次上前,这次没拿文件袋,而是递来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一份加密PDF封面:《沙特—中国低空经济联合发展备忘录(草案)》,签署方赫然印着——
沙特通信与信息技术部、沙特民航总局、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民用航空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
文件第7条用加粗红字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