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确认:本合作框架下产生的全部技术成果,其知识产权归属按‘属地化应用权+全球专利共享’原则分配。中方保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完整商业化权利;沙方享有在海湾合作委员会成员国境内的独家运营权及标准制定权。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合作,不得影响另一方在其授权区域内已落地项目的持续运营与技术迭代。】
王卫指尖滑动屏幕,越看越深。
附件十一里,竟附有工信部签发的《关于支持顺丰参与国家低空智能物流基础设施试点的复函》扫描件——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这……”他声音发紧。
“您办公室抽屉第三格,有份未拆封的EMS信封。”瓦立德微笑,“里面是同一份复函原件。我比您早收到两小时。”
王卫猛地记起——今早行政秘书确实递来个没国务院印章烫金的蓝灰信封,他因会议连轴转,随手塞进了抽屉。
一股寒意混着热流窜上后颈。
这已不是信息差,这是时间差。
对方不仅预判了他的战略,更精准卡住了他与国家部委沟通的每一个节奏节点。
瓦立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忽然轻松下来:“王先生,您总说顺丰是‘直营模式’起家。可您有没有想过——真正的直营,从来不是自己养所有人,而是让所有人,心甘情愿按您的标准,跑您的轨道?”
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时,瓷底与木桌发出清脆一响。
“所以,我不需要控股顺丰,也不需要染指您的国内业务。我要的,只是让您明白——当您仰望星空时,我已经为您铺好了第一段登天梯。”
会议室陷入长久寂静。
窗外,深圳湾跨海大桥的灯光次第亮起,如一条缀满星辰的银带,横贯墨色海面。
王卫望着那片光,忽然想起少年时在皖南老家见过的萤火虫群。单只微弱,聚则成河。它们不争高枝,只循气流,在夏夜低空划出无数条彼此呼应的轨迹——看似无序,实则自有章法。
就像此刻,瓦立德描绘的那张三层空域网。
低空如萤火,中空似游龙,高空若长鲸。
而顺丰,正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他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汗湿,指腹还留着桌沿木纹的压痕。
然后,他做了个让瓦立德都微怔的动作——伸手,将桌上那叠被红笔圈注的嘲讽文章,轻轻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纸页散开,露出最上面那份《业内专家集体看衰顺丰商用无人机》的标题。
王卫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漾开层层涟漪。
“殿下,”他抬眼,眸子里烧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少年般的火光,“您说您看得比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