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礼当场抗议:“我等乃读书人,非卒伍之徒!岂可行此粗鄙之事?”
司马欣冷笑:“昔年白起为将,亦曾负薪巡营;蒙恬戍边,十年不解甲。尔等若连十日边塞都不能忍,何谈治国平天下?”
公子礼语塞,悻悻退下。礼却心中振奋。他知道,这是父皇扶苏推行新政的一部分??打破世卿世禄,让新一代官吏从基层做起。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理解百姓疾苦。
临行前夜,礼整理行装,忽觉袖中多了一物。取出一看,是一枚青铜小印,刻着“琅琊徐氏”四字。他愕然。这印怎会在此?
他立即寻到公孙弘,出示印章。公孙弘脸色骤变:“这是徐福家族信印!传闻他东渡前将其封存于琅琊宗庙,怎会落入你手?”
礼回忆起来,似乎是昨日更衣时无意所得,定是有人悄悄放入。他沉吟道:“莫非……徐福并未真正离去?”
公孙弘压低声音:“我查过档案,徐福船队确已出海,但仅行三日便折返,停泊于崂山湾。此后踪迹全无。而王离接手产业后,发现多处账册被人篡改,矿产流向不明,尤其铁器数量惊人,足可武装万人。”
礼倒吸一口冷气。若徐福未走,且暗中囤积兵器……其意何为?
“他若真有异心,为何留下信印?”时璐忽然出现,接过话头,“或许,这是求救信号。”
三人面面相觑,皆感脊背发凉。倘若徐福被困,而琅琊已被他人掌控,那王离遇刺一事,便有了新的解释??不是针对王离,而是警告所有试图接管琅琊之人:此地不容染指。
三日后,礼随第一批戍边学子出发,前往陇西前线。沿途所见,令他震撼。昔日繁华村落如今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老弱倚门而望,眼中尽是麻木。一名老兵跪在路边,双手捧着一块残破铠甲,嚎啕大哭:“这是我儿子的……他们说他在长城战死了,可尸骨都没回来!”
礼上前询问,方知朝廷征发过急,许多青壮未经训练便送上战场,伤亡惨重。更有地方官吏虚报人数,冒领军饷,致使前线缺粮少药。
他愤然写下奏章,请司马欣代呈咸阳。然归途途中,却发现奏章不翼而飞。问遍同行,无人承认。唯有公子礼笑着调侃:“你写那些东西有何用?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看一个学生娃娃的牢骚?”
礼盯着他,忽然觉得此人笑容背后藏着一丝阴冷。
回到潼关,已是深冬。大雪覆城,书舍内外一片寂静。礼刚进门,便见时璐瘫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封血书模样的帛书,双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