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心头剧震。这是何等凶兆!他猛然想起嬴政曾言“扶苏将所有权力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难道……老皇帝已有疑虑?
正当三人沉默之际,一辆黑车疾驰而至,车帘掀开,露出司马欣苍老却威严的脸庞。他是奉诏而来,特授太傅之职,督理潼关诸生课业。众人连忙行礼。
司马欣下车后,目光扫过诸生,最后落在礼身上,微微颔首:“公子勤学,不负圣望。”随即转向公孙弘,“你近日所撰《律例疏议》朕已览过,条理明晰,颇有先秦李悝遗风。然有一处需改??‘刑不上大夫’一句,当删。”
公孙弘躬身应诺。司马欣又道:“今上旨意,天下律法,不分贵贱,一体适用。昔日商鞅立木建信,便是为此。尔等既习法家之术,当知‘法不阿贵’四字重逾千钧。”
众人齐声应是。礼却注意到,司马欣说话时眼神偶有闪烁,似藏心事。待众人散去,他悄然留步,见司马欣独自步入偏院,取出一封密函焚烧。火光映照其面,神情复杂难明。
当晚,礼辗转难眠。他起身披衣,踱步至庭院,忽见一人影立于井边,正是时璐。月光洒在其肩,宛如披霜。
“你在看什么?”礼轻声问。
时璐回头,眼中泛着奇异光芒:“我在等一颗星落下。”
“哪一颗?”
“勾陈一。它本应在北辰之位,今却偏移三分。古人云:‘勾陈动,宫闱乱’。”他苦笑,“我夜夜观测,只为确认是否是我眼花。可它真的在动……礼,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礼默然良久,终开口:“意味着有人要在宫廷之中动手。”
时璐点头:“而且此人,极可能出自中枢。”
二人相对无言,寒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如同丧钟。
次日清晨,钟声再响,诸生齐聚书舍。司马欣端坐堂上,宣布一则新令:即日起,潼关学子须每月轮值戍边十日,实地操练军阵、勘测地形、巡查烽燧。此举名为“知战”,实则逼迫贵族子弟亲历边苦,以磨其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