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知道,现在来咱这儿搓一顿,在东风县那都是有面儿的事!不少厂子请客都奔这儿!”
他指着后厨方向,“宫师傅在后头呢,刚炖上一锅新吊的汤头,说给您留了碗补身子的,我这就给您端去?”
“不急。”
陈光阳摆摆手,目光落在墙上。
原本光秃秃的土墙上,如今竟挂了两面崭新的锦旗。
一面红底黄字写着“味冠东风,宾至如归”,落款是“东风县纺织厂工会”。
另一面写着“仁义诚信,业界典范”,落款是“朴氏商贸公司”。
“哟呵?柱子,长行市了?都混上锦旗了?”陈光阳打趣道。
王海柱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朴老板非让挂的,说谢您救命之恩。
纺织厂那面是厂领导吃了都说好,硬塞的…光阳叔,您看挂这儿成不?要不…咱也学学派出所?”
“挂!干嘛不挂!”
陈光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是咱的本事!是食客的认可!比派出所那玩意儿实在!”
他声音洪亮,引得附近几桌食客都看了过来。
认出是陈光阳,有人立刻笑着打招呼:
“陈老板!好些日子没见!伤好利索了?”
“陈老板,您家这涮肉,绝了!这大雪天吃上一锅,神仙不换!”
“陈老板,敬您一杯!感谢您给咱东风县整这么个好地界儿!”
一时间,好几个汉子端着酒杯就站了起来,脸上是真挚的热情和敬意。
陈光阳笑着拱手,嘶哑的嗓子带着爽朗:“多谢各位捧场!吃好喝好!柱子,给这几位兄弟桌,再加盘羊上脑,算我的!”
“好嘞!”王海柱响亮地应着,与有荣焉。
李铮站在陈光阳身后。
看着师父被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敬着、捧着。
听着那些发自肺腑的夸赞和感谢,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他师父陈光阳!
东风县响当当的人物!跟着这样的师父,值!
这时,后厨棉布帘子一掀,清瘦的宫师傅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大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奶白浓稠的汤,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
他走到陈光阳跟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陈小子,伤筋动骨一百天。
外头溜达够了?赶紧的,趁热把这碗羊蝎子骨髓汤喝了,程老鬼走前特意嘱咐的方子,补骨缝的!”
陈光阳看着宫师傅严肃的脸,又看看那碗冒着热气的浓汤。
咧嘴一笑,接过碗:“得嘞!听您老的!”
他就在这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饭馆当间儿。
也不找座儿,就势靠在柜台边,捧着粗瓷大碗,吹了吹热气,大口喝了起来。
滚烫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店外的寒风似乎都被这店里的火热和喧嚣彻底隔绝了。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这鲜活、忙碌、充满生机的一切。
人来人往的杂货铺,轰鸣有力的运输卡车,座无虚席、赞誉满满的涮烤店。
这些都是他陈光阳一手一脚,在东风县这片黑土地上打拼出来的基业!
腿上的伤疤还在隐隐提醒着二十多天前的凶险。
但此刻,陈光阳心里那股劲儿,比碗里羊蝎子汤的热乎气儿还足。
他咽下最后一口浓汤,把碗往柜台上一墩,抹了把嘴,嘶哑的嗓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柱子,采薇那边新结了账,账上有活钱。
开春,咱得琢磨琢磨,把旁边那两间空铺面也盘下来!
这陈记涮烤,地方还是小了!
而且,按照这个势头,也得考虑去红星市,开一开分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