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薇薇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姐姐。”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走吧。再不走,守卫该换班了。”
沈薇薇没有动。
柳如烟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看着那扇铁门,又看着她。
“你爹还活着。这是好事。”
“他就在里面,我却救不了他。”沈薇薇的声音闷闷的,“我算什么女儿?”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姐姐,你今天能来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什么用?”
“有用。”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至少你爹知道,你不是在演戏。你是真的在想办法。”
沈薇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柳如烟。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柳如烟伸出手,“下次再来,带上能开锁的人。”
沈薇薇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柳如烟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阶,出了屋子。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座山染成了橘红色,像着了火。
沈薇薇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爹,我还会来的。”她低声说。
然后她转身,和柳如烟一起走进了树林。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长了一倍。
沈薇薇走得很慢,腿像灌了铅。柳如烟也没有催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城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城门快要关了,守城的士兵正在驱赶进城的百姓。
两人加快脚步,在城门关闭前挤了进去。
京城里灯火通明,酒楼、茶馆、妓院,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薇薇走在这片热闹里,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满脑子都是铁门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快走……快走……他们会杀了你……”
那是她爹的声音。
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她爹的声音。
是在那种地方。
沈薇薇忽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哭了起来。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没有人停下来。
柳如烟站在她旁边,撑开油纸伞,替她挡住了那些好奇的目光。
“哭吧。”她说,“哭完了,回去想办法。”
沈薇薇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柳如烟。
“你为什么要帮我?”
柳如烟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是个傻子吧。”
沈薇薇破涕为笑,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