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街道往东宫走。路过一个卖馄饨的小摊时,沈薇薇停下来,买了一碗馄饨,站在路边吃。
馄饨很烫,她一边吹一边吃,眼泪和馄饨汤混在一起,咸的咸,鲜的鲜。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说了一句:“姐姐,你吃东西的样子真丑。”
沈薇薇嘴里塞着馄饨,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柳如烟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
吃完馄饨,沈薇薇把碗还给摊主,抹了抹嘴,继续往东宫走。
走到东宫后门时,她停了一下。
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她跨过门槛,走进院子。荷花池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几片新荷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偏殿的灯也亮着。
沈薇薇推门进去,发现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桂花糕——软的,还有一碗药。
药还是温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李睿的笔迹,只有两个字:
“喝了。”
沈薇薇看着那两个字,又看着那碗药。
她端起来,一饮而尽。
苦的。但这一次,她没有皱眉。
她坐下来,苦的。但这一次,她没有皱眉。
她坐下来,端起粥,一口一口地喝。粥是肉粥,咸的,热乎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她喝完粥,吃完桂花糕,把碗碟收拾好,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那本情报簿。
翻到新的一页,她提笔写下:
今日去了城外据点,确认父亲被关押在铁门之后。铁门上锁,需要钥匙或开锁工具。据点守卫约三十人,换班时间为……(待进一步确认)。下次行动,需要带开锁的人。
她合上簿子,放回暗格。
然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那朵绣歪了的牡丹花。
今天她很废物。不会开锁,不会打架,连靠近铁门都差点被守卫发现——柳如烟后来告诉她,她进去的时候,有两个守卫就在隔壁房间喝酒,差一点就撞上了。
但她至少做了一件事——她让父亲知道,她没有放弃。
这算不算有用?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她还要继续。
不是为了李睿,不是为了太子妃的身份,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待。
是为了她爹。
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灰色的囚衣,头发花白,佝偻着腰,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她想叫“爹”,但张不开嘴。
她想跑过去,但迈不动腿。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沈薇薇在梦里哭了出来。
但她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