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全身血液瞬间冻住。她想尖叫,想否认,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破风箱般的杂音。那枚金锁……是她亲手戴在靖泽脖颈上的周岁礼!锁芯玛瑙,是温云眠产前亲自选的,说“朱砂镇魂,佑我儿不夭”。
原来那不是祝福。
是烙印。
是温云眠早已布下的、收网之日的凭据。
“娘娘放心,”葳蕤将金锁放回怀中,声音恢复温柔,“您不会死在今日。您得活着,亲眼看着靖泽被废为庶人,看着魏家满门抄斩,看着您亲手毁掉的瑶凰殿,重新升起凤旗。”她顿了顿,指尖拂过皇后枯瘦的手背,“温娘娘说,您欠她的,得用三十年凤冠上的金羽,一根一根,亲手拔下来还。”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叩门声。
“姑姑!不好了!”是方才那名烧火宫女,声音抖得不成调,“魏家的人……魏家的人闯进来了!说奉国公令,要彻查皇后中毒一事,现下已控制了偏殿!”
葳蕤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转身奔向门口,拉开一条缝,压低声音斥责:“胡说什么!娘娘是心疾复发,何来中毒?速速退下,莫惊扰圣驾!”
门外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苍老却阴鸷的声音响起:“葳蕤姑娘,国公爷有令,皇后若真病重,当由魏家嫡系太医亲诊。你拦着,是怕我们查出什么么?”
是魏国公府的首席供奉,薛老太医。
葳蕤沉默片刻,缓缓拉开殿门。
门外,七八个身着魏家家将服饰的魁梧汉子手持火把立于廊下,火光跳跃,映得他们腰间佩刀寒光凛凛。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紫檀药箱,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葳蕤身后——那张被锦被覆盖、仅露出一张灰败面容的龙床。
“请薛太医入内。”葳蕤侧身让开,声音带着强撑的颤抖,“娘娘……正等着您呢。”
薛老太医迈步而入,药箱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刮擦声。他径直走向床前,目光如刀,先扫过刘太医苍白的脸,再掠过床头那只尚在冒热气的药碗,最后,落在皇后颈侧那道被雪水浸得发白的月牙疤上。
他瞳孔骤然一缩。
但只是一瞬。
他从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药杵、还有一小瓶琥珀色药液——那是魏家秘制的“醒神露”,专破各类迷魂药物。他蘸取药液,指尖精准点向皇后人中、百会、涌泉三穴。
皇后身体猛地一弓!
剧痛如钢针贯脑,她喉咙里终于迸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呜咽,双眼暴睁,瞳孔里翻涌着血丝与骇然。她看见薛老太医捻起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冷光——那是淬了“追魂散”的毒针,一旦刺入太阳穴,三息之内,人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死状与心疾猝发毫无二致。
“且慢!”葳蕤突然出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明黄绢帛,双手高举过顶,“圣旨在此!皇上口谕:凤仪宫一切事宜,自即刻起,由华阳公主代为监察!”
薛老太医捻针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