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战场染成金红,君子克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看见泰勒利正用狼旗的旗杆支撑着身体,两人目光在血雾中交汇,没有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再撑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残阳如血,把战场的影子拉得老长。泰勒利的坐骑前腿打颤,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混着血沫,蹄子在血泥里打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身后的士兵个个东倒西歪,有个亲兵用断矛撑着身体,甲胄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的胳膊上满是冻疮与刀伤,嘴唇干裂得像块老树皮。
“将军……撑不住了……”亲兵的声音气若游丝,目光落在那些被血浸透的武器箱上——那是他们用命护着的东西,此刻却像座沉重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泰勒利扯着缰绳让战马立住,骨柄刀拄在地上当支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何尝不想带着弟兄们突围?可这些铠甲是前线十万将士的命,丢了它们,蛮荒王庭的防线不出三日就会崩溃。风里传来魔月骑兵的嘶吼,他抬头望去,对方正在调整阵型,残兵们互相搀扶着列阵,眼里的凶光比天边的晚霞更烈。
“退!往西北坡退!”君子克的银甲已看不出原色,他策马奔到泰勒利身边,长枪指向侧后方的缓坡,“那边有片矮松林,能挡箭!”
风之国的士兵立刻会意,结成松散的圆阵,一边用连弩压制追兵,一边缓缓后撤。他们的步伐像被风吹动的麦浪,看似散乱,却始终保持着防御的姿态——弓手交替掩护,盾兵侧移补位,连受伤的士兵都拖着断腿往松林挪,手里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着最后的光。
魔月骑兵果然如嗅到血腥味的狼,嘶吼着追上来。他们的战马同样疲惫,有的口吐白沫栽倒在地,骑手滚下来后,竟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手里的弯刀在血泥里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