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月的尸体堆成了小山,一万多具躯体将战场的冻土染成黏腻的暗红。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能看见断戟上挂着的布条、被踩扁的头盔,还有半只攥着箭羽的手。沙漏里的沙粒落在铜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倒下的人计数,半天时间,足够让血流成河,也足够让活下来的人眼里的光,淬得比刀更利。
泰勒利的狼旗已染成黑红,他的骨柄刀卷了刃,却依旧死死卡在一个魔月百夫长的咽喉里。两万狼骑折损过半,活着的人脸上都溅着黑血,有个年轻骑兵的马被砍断了腿,他便抱着马脖子翻滚到敌群里,用匕首生生凿穿了对方的甲缝。“还有两个时辰!”泰勒利扯着嗓子嘶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守住车阵!谁让他们碰着武器箱,老子扒了他的皮!”
车阵后的武器箱盖被震得噼啪作响,魔月骑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似的往这边冲。他们的甲胄上沾着同伴的脑浆,眼里只有那些闪着冷光的铁箱——那里面的铠甲能挡住箭雨,那里面的长枪能刺穿盾墙,只要抢到手,这场仗就赢了。
“想动箱子?先踏过老子的尸体!”一个断了肋骨的风之国老兵,用身体挡住箱角,他的血在箱面上蜿蜒,像在绘制一幅悲壮的地图。君子克的银枪如灵蛇出洞,枪尖挑着个试图爬上车的魔月士兵,往敌群里甩去,溅起一片惊呼。
活下来的一万五千人,此刻像块被烧红又骤然冷却的铁,硬得发脆,却也韧得惊人。他们背靠着武器箱,用断矛、碎盾、甚至牙齿组成最后一道防线,每道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些红了眼的魔月骑兵——那是他们用血肉守护的希望,是能让援军到来时,笑着说“我们守住了”的底气。
魔月的百夫长们在阵后嘶吼,用刀背抽打着士兵往前冲,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那些看似单薄的防线,竟是用骨头和铁浇筑的,每前进一步,都要啃下满嘴的血。可武器箱的诱惑实在太大,那闪着冷光的铁皮里,藏着他们赢下这场仗的全部妄想,于是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像一群扑向火焰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