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牌手的铁盾相撞,发出“哐当”的巨响,像在回应他的话。运输队的马被蒙上眼睛后安稳了许多,车夫们挥着鞭子,把帆布勒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护住那些铠甲,护住身后千里之外等待装备的弟兄们。
魔月骑兵的冲锋更猛了,领头的银盔校尉甚至打马直扑泰勒利而来,槊尖带着呼啸的风声。泰勒利冷笑一声,侧身避过,环首刀顺势劈向对方马腿——他知道,这场仗,拼的不止是力气,更是谁能熬到最后一刻。而他的援军,已经带着风尘,越来越近了。
魔月帝国的密探像一群钻进墙缝的潮虫,用了三个月时间,终于从蛮荒王庭一个醉醺醺的军械官嘴里撬出了底细。当“天云商盟”四个字被烫金呈报给军部时,议事厅里悬挂的兽骨吊灯都仿佛晃了晃——那盏灯是用苍古帝国战士的腿骨做的,灯油里还浸着风干的发丝。
“苍古蛮子的铺子?”大元帅摩挲着指节上的老茧,铜甲套在他胳膊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查清楚了?那商盟的账房先生,是不是左撇子,算盘珠子上刻没刻北斗纹?”
密探头子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回元帅,查得死死的。天云商盟开在黑市巷尾,门脸挂着‘粮’字幡,后堂却藏着铁砧子。掌柜的是个苍古老头,左手拨算盘时,无名指会习惯性蜷一下,算盘珠子上的北斗纹,跟咱们截获的苍古军账上的记号,分毫不差。”
议事厅的火盆里,松木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谁都知道,天云商盟是颗突然冒出来的星子——去年开春才在三不管地带支起摊子,如今却把粮食铺子开得比驿站还密,连沙漠里的马匪都知道,用三捧沙金就能从他们那换两石小米。更邪门的是他们的铁器,卖给蛮荒王庭的铠甲,能硬抗住魔月的穿甲箭,甲叶边缘还淬着苍古特有的冰纹。
“这是把刀,递到咱们手里了。”二将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刚从边境回来,甲胄上还沾着苍古士兵的血,“去年冬天,咱们的骑兵冻得拉不开弓,他们的粮车却能穿过暴风雪,把热馒头送到蛮荒王庭——这哪是做生意,是在给咱们埋雷。”
可当魔月的使者揣着狼牙符去天云商盟时,那苍古老头正蹲在门槛上,用糙纸擦铁砧。使者把三十万套铠甲的订单拍在桌上,羊皮纸被他拍得发颤,墨迹里还掺着没刮净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