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利勒转马头,看见魔月骑兵的尖兵已经撕开一道口子,玄色披风在乱军里像张开的蝙蝠翼。他们的战马显然受过特殊训练,专挑运输队的马受惊,刚才那匹拉头车的枣红马,就是被对方骑手甩来的血袋惊得人立而起,差点掀翻了整车的长枪。
“让刀牌手结阵!”他吼出的声音带着沙砾般的粗糙,“把马眼蒙上!”
弟兄们慌忙执行命令,可魔月骑兵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紧咬着不放。泰勒利的目光落在对方领头校尉的银盔上——那家伙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槊尖挑着的,是三天前失踪的斥候的头巾。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忽然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难怪!难怪对方对运输队的路线了如指掌,难怪他们总能在最刁钻的地形设伏——这批铠甲是上个月刚从秘营运出的新货,除了军部核心,没人知道具体的锻造数量和押送路线。魔月人能这么快盯上,还布置得如此周密,分明是早有预谋。
他想起出发前老军需官塞给他的那包淬了银粉的棉线,说“遇着不对劲就撒出去”。当时只当是老人家用惯了的土办法,现在才明白,那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这些铠甲太过扎眼,就像黑夜里举着的火把,怎能不引来饿狼?二十万兵力折损的账,魔月人怕是记恨到了骨头里。
“将军!你看那边!”有弟兄指着东北方。
泰勒利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岗上突然扬起一面红旗,三短两长的挥动——是援军的信号!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些,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露出的眼神里燃起一簇火。
“弟兄们,再撑一柱香!”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身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让魔月的杂碎看看,咱们带的不是累赘,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