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花开的很晚,也是那一年,朕的大哥病死,朕听见哭声,便爬上那棵杏梅偷偷越墙去看。”
说着皇上看向季含漪问:“你猜朕看见了什么?”
闲聊的语气,甚至带着股温和,但季含漪却觉得身上生了寒意,觉得忽然冷的很。
西三所是皇子年幼住的地方,那里的旧事都是宫廷密事,皇上忽然与她提起这些,季含漪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上不是太后的第一个孩子,按着排行来说是第三个,皇上的大哥是在七岁那年死的,死后太子的位置争了好些年。
按着顺位应该是二殿下,但二殿下是先帝宠妃的皇子,不算正统,算正统就是二殿下的皇上。
后来是沈肆的父亲老首辅那一党全力支持皇上,先帝才妥协的。
这些事情不算秘密,但皇上此刻在季含漪面前提起这些,季含漪不敢乱说话,怕说错一句就被拿罪。
面前那抹明黄色的衣袍,只让她觉得一股冷酷和肃杀。
是面前人毁了她的从前,如今她与夫君安安稳稳,他却好似又要毁了。
季含漪眉目敛的更深,轻轻摇头:“臣妇不知。”
皇上淡淡道:“那朕告诉你,朕看见那些哭天抢地,平日里对我大哥奴颜婢膝的奴才,一边嚎嚎哭的伤心,一边却又在笑。”
“那骇人的样子,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过才一月,他们就都有了新主子了,跟在了朕父皇最宠爱的丽妃身边。”
“所以现在朕每每看到杏梅都会想,对朕衷心的,背后会不会又巴不得朕也死,对朕笑的,低头的时候还会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