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听得心头一惶,连忙跪下身去:“陛下天潢贵胄,万岁千秋,无人敢不忠于陛下,敬于陛下。”
皇上低头静静看着季含漪好似被吓得脸色苍白的面容,低垂的眉目,精致的发髻,冷风吹在那鹅黄色的斗篷上,白色狐狸毛将那张脸拢得更加的小。
他挑眉,微微弯腰虚扶季含漪:“沈夫人怎么吓成这般?朕不过与你闲话。”
“起来吧。”
季含漪看着面前送来的那只手,龙涎香的味道带着一股冷酷的泠冽,在寒冬腊月里显得格外威严。
她站起身,抬头的一瞬,视线与皇上的对上。
是一双淡薄的,凉薄的眼睛。
比沈肆还凉了一分。
季含漪从未直视过天颜,这是她第一回见到皇上的样子,从前有许多次机会能见,但季含漪都在本能的逃避。
她自己心底清楚,她不愿去看皇上。
仿佛逃避这张脸,便可以说服自己不去想自己父亲的事情,自己依然可以在皇权下卑躬屈膝,可以安然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再去想从前。
但这一刻不经意抬头看去,皇上的面目与她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身形修长,面容清瘦又锋利,即便这个年纪也不见苍老,还是冷峻俊美的,只是那微瘦的脸庞,凌厉的眼睛,还有那高挺的鼻梁,都透出一股高位者的冷漠。
这张脸,的确会让人心生畏惧,更何况他穿着明皇龙袍,掌握生杀予夺。
季含漪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了眉眼。
皇帝看了看季含漪好似还有些惶恐的面容,又道:“朕与你说这些,并无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