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士道揉她头的样子,想起他每天早上出门前说“我走了”,想起他被十香和折纸夹在中间时朝她投来的求助眼神。
那些瞬间,在舌尖上化成一缕极淡的甜,然后被下一波苦味淹没。
琴里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喝下第二口。
这一次,苦味没有那么尖锐了。不是因为它变淡了,而是因为她的舌头已经麻木了。但那种涩——那种干燥的、持久的、像砂纸一样磨着舌根的涩——开始蔓延。
不是疼痛,是烦躁。是坐立不安。是“事情已经变了,而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它不像苦味那样猛烈,却赖着不走,缠绕在喉咙里,在口腔里,在胸腔里,让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她放下杯子,盯着那片还剩一半的红色液体,忽然觉得它不再像玫瑰,也不像草莓汁了。
它只是红色,纯粹的、浓烈的、刺眼的红色。
千院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只有失恋的人,才会选这种酒哦,司令官。”
琴里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片红色,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谁说我失恋了。”
千院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里那个已经擦了很久的杯子放下,换了一个新的,继续擦。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有的是时间。
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那股苦涩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又从胃里翻涌上来,在她的眼眶里凝成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轻轻推过去。
“再来一杯。”
千院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酒架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瓶子上,红色的眼眸里映出暖黄色的灯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千院没有动。
“司令官,”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多了一些什么,“这种酒,不能喝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