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里的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泡得柔软。
沉默持续了很久。
琴里的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酒架上。一瓶一瓶地扫过去——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金酒……她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伸出手,从架子上随手拿了一瓶。
鲜红的酒液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红宝石,又像草莓汁,像玫瑰,像所有甜蜜美好的事物。
琴里看着那瓶酒,红色的眼眸里映出那片鲜红。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自己反悔。
透明的杯子里,那片红色安静地盛开着。
琴里端起杯子,没有犹豫,喝了一口。
第一口。
苦。
不是普通的苦,而是带着侵略性的、几乎蛮横的苦。
柑橘皮的涩,草本的辛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舌尖上炸开,一路烧到喉咙深处。
她的眉头猛地皱起来,手指收紧,捏得杯壁微微发白。
她没在酒吧见过这种酒,但在杂志上读过它的介绍,但她从来不知道——它这么苦。
那种苦不像中药,不是醇厚的、绵长的,而是尖锐的、刺痛的,像一根针扎在舌根上,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突然裂开。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令音说“小士可能无法封印真那”的时候,她的心脏也是这样刺了一下。
想起士道听到“约会方案”时那种认真的表情,想起他说“我知道了”时的坚定。
那些时候她都没觉得疼。但现在,这杯酒让她疼了。
她咬着牙,没有放下杯子。
然后——
一丝甜。
很淡,很轻,像是不小心掺进去的错觉。
它在苦味的间隙里悄悄浮现,像是某种不甘心的回忆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