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回头瞪了陈煜一眼。陈煜缩了缩脖子,赶紧夹起那块三文鱼,遁走了。
宴会厅的另一头,玻璃门被推开了。傅明雅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张伟。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张伟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放下酒杯,拉着她走到一旁的角落,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明雅仰起脸,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嫁人了。”
“恭喜你。”张伟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要亲口告诉你——”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咬牙切齿的狠劲,“你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爱别人。我还是很恨你,所以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别人的爱。”
她看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些话,像是在念一段准备了很久的台词。宴会厅里的喧闹仿佛远去了,只剩下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一个声音从张伟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剪刀剪断了紧绷的弦。裴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怎么喝的香槟。她微笑着看着傅明雅,笑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我可以告诉你,我爱他。所以你的诅咒……无效。”
张伟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眼睛却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她看着傅明雅的目光平静而笃定,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什么人?”傅明雅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我是爱他的人。”裴攸宁的笑意更盛了,她从张伟身后走出来,往前迈了一步。
张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往前走。他的力气有些大,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香槟洒出来几滴,落在墨绿色的裙子上,像小小的泪痕。他知道傅明雅不是善茬,这个女人发起疯来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想让裴攸宁卷进来。
“你来添什么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急切。
“我不喜欢她那么说你。”裴攸宁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这时,傅成绪的人走了过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定地站在傅明雅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傅明雅咬着嘴唇,瞪着对面的两个人,眼里像要喷出火来。她被请出去之前,回头狠狠地说了一句:“给我等着。”
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宴会厅里的喧闹又涌了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伟松开裴攸宁的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她,眉头还皱着,但语气里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疲惫:“路见不平也要分情况。她万一伤害你怎么办?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裴攸宁低下头,看着裙子上那几滴香槟的痕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漾起的第一圈涟漪。
“你在担心我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