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把铅笔搁在炕桌上,拿话筒的手换了个姿势。
“第二件事,你亲自盯着,彩电和方便面的筹备不能停,这是往苏联那边交差的硬通货,少一台少一箱都不行。”
“明白了。”
“还有,你跟魏向前说一声,让他把手里所有能动用的现金都集中起来,不管是美金还是人民币,全部砸进大连港务的散股里,太古吃进去多少,咱就吃回来多少,不计成本。”
“二叔,那得多少钱啊?”
“多少都得砸。”
李山河的铅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大连港务是咱们往苏联走货的命门,这个口子要是让英国佬捏住了,别说发动机图纸了,以后连一根螺丝钉都别想从码头上出去。”
彪子在那头吭哧了两声,像是在挠后脑勺。
“二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咱们手里的现金够不够跟太古洋行掰腕子?那可是一百多年的老牌洋行。”
“够不够的另说,先把架势撑起来。”
李山河的嘴角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跟笑没有任何关系。
“太古这帮人精着呢,他们不会一口气把价格拉到天上,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暴露,他们走的是钝刀割肉的路子,一点一点蚕食,等你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咱们现在反应过来了,就得让他们知道这块肉咬不动。”
“你怎么让他们知道?”
李山河把话筒贴近嘴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让赵刚去大连之后,找个机会,带着人,去大连港务的办公楼门口转一圈。”
“就转一圈?”
“就转一圈,让他穿军大衣,带上那帮退伍兵,排成两列,从大门口走到后门,再从后门走回大门,走慢点,让街上的人都看见。”
彪子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嘿嘿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