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会成功。”石崇提笔疾书,拟就一道奏章,“你持此疏入宫,呈与司徒王戎,请其联名百官共谏:‘边将不得擅离防区,违者以谋逆论处。’同时放出风声??就说陛下近日梦到先帝震怒,斥责诸王争权,血染太极殿柱。”
“又要造谣?”潘岳苦笑。
“这不是谣。”石崇抬眼,“是心理。司马?迷信谶纬,尤惧鬼神托梦之说。他曾因梦见白蛇缠颈,罢黜宠妾三个月。只要让他觉得入京必遭天谴,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潘岳领命而去。
翌日清晨,洛阳街头再传童谣:
>“西军欲来犯紫宸,北斗坠地惊皇神。
>金谷楼头焚香祷,天兵一夜锁函秦!”
百姓议论纷纷,更有道士宣称昨夜见星陨西方,主“强臣折翼”。消息传至长安,司马?果然迟疑,召术士占卜,得卦“雷雨满山,行路阻绝”,遂暂缓出兵。
石崇得知,冷笑:“他怕天命,却不信人心。真正该怕的,不是星辰变幻,而是身边人的刀。”
当晚,他密召孙楚入府。
“你在长江之战中缴获齐王水师名册,可曾细查?”
“已查。”孙楚呈上一卷,“其中有三十六名军官籍贯江东,却隶属河间王旧部调拨,疑似安插卧底。末将已派人监视其家眷。”
石崇点头:“很好。你现在立刻写一封密信,用齐王残部口吻,声称愿归附司马?,共图大业。信中提及‘愿以内应助王爷夺洛阳’,并列出这三十六人姓名,谓之‘可用之才’。”
“郎君是要……嫁祸于彼?”
“不。”石崇眸光幽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司马?多疑,见此信必查名单之人。这些人若否认,他说你不忠;若承认,他又说你通敌。无论怎样,都会激起军中动荡。”
孙楚凛然:“末将领命。”
三日后,长安再传噩耗:**司马?下令清洗军中江东籍将士,斩首十二人,余者贬为苦役。帐下大将张方愤然抗命,险些兵谏。**
石崇闻讯,抚掌而笑:“张方残暴不仁,却最重乡土之情。此举既伤其心,又损其威。只需再加一把火。”
他唤来影七:“你带上五百金,潜入长安妓馆酒肆,让歌姬传唱一首新词:
>‘将军拔剑怒,主公听谗言。
>江东儿郎血,不如柳氏胭脂钱!’”
顿了顿,又道,“尤其要点明,司马?近日为其妾柳氏修建玉楼,耗费巨资,而阵亡士卒家属仅得米一斗。”
影七领命出发。
半月之后,边报雪片般飞至洛阳:**张方率本部五千人脱离主力,屯兵灞上,拒不听调。司马?遣使责问,反遭辱骂,称‘汝为妇人所惑,不足与谋’!**
石崇览报,神色不动,心中却知大局已定。
此时,忽有老仆来报:“郎君,后园梅亭那张断弦琴……昨夜被人修好了。”
石崇霍然起身。
步入梅亭,只见那具被雨水泡烂的古琴竟焕然如新,桐木经烘晒打磨,重新上漆,七弦俱全,唯第三弦略显黯淡,似以不同材质补缀而成。琴腹内侧刻着两字??**“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