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佩图拉博突然打断,锻钢手臂猛地挥出!那柄银光战斧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撕裂水晶迷宫的惨白弧线,狠狠劈在阿巴顿脚前半米的虚空。斧刃并未触及地面,却在无形中斩开一道细长裂缝——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片焦黑龟裂的大地,大地上矗立着无数歪斜的、布满爪痕与灼烧印记的白色方尖碑,碑顶,一枚黯淡的、残缺的帝国双头鹰徽章,在死寂中无声滴血。
“那是泰拉。”佩图拉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病态的亢奋,“真正的泰拉。不是帝皇坐镇的黄金王座,不是网道修复后的辉煌圣殿,而是……一万年前,荷鲁斯叛乱刚刚结束,帝皇尚未登临王座时的泰拉。一片被战火反复犁过、信仰尚未统一、灵能如同野火般在贫民窟与地下巢都肆虐的……活地狱。”
阿巴顿的双首同时转向那道裂缝,目光凝固。
“永恒之井,不仅能映照平行时空,还能短暂‘接驳’时间本身的褶皱。”佩图拉博缓缓收回手臂,掌心那枚灰白晶体已悄然消失,“奸奇没告诉你,但我知道——那口井,也是帝皇当年亲手封印‘旧神’残响的锚点之一。而泰拉地核深处,至今还埋着第一代灵能教团用自身血肉铸造的‘初啼祭坛’。只要在祭坛崩毁的瞬间,将足够分量的原体级灵能——比如,一个被永恒之井污染、又被铁勇士基因种子‘校准’过的灵魂——投入其中……”
他停顿,目光如淬火钢钉,直刺阿巴顿双眸:“……就能让帝皇的黄金王座,发出一声真实的、属于活物的惨叫。”
阿巴顿左首的嘴角,终于向上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所以,您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摧毁基里曼。您要的,是让帝皇……痛。”
“痛,是唯一能让祂睁开眼睛的东西。”佩图拉博转身,钢铁风暴在他身后缓缓收拢,“七十二小时。我会给你一具新的躯壳——用铁勇士最精锐战士的基因模版,熔铸进最坚固的陶钢。你将以‘新战帅’的身份,率领残存的黑色军团,出现在维斯帕托前线。记住,阿巴顿,你的每一次冲锋,每一句宣言,每一个被帝国宣传机器放大的‘疯狂’瞬间……都在为泰拉地核深处的祭坛,积蓄一次更猛烈的震荡。”
他迈步走向那扇由应力构成的门,身影即将被钢铁风暴吞没时,脚步微顿。
“还有,奸奇给你的‘两颗头’,不是祝福,是枷锁。祂在你意识里埋下了‘真言’与‘伪证’的种子,让你永远无法说出一句完全真实,也无法彻底撒谎。这是防止你背叛祂的保险栓。”佩图拉博的声音透过风暴传来,冰冷,却异常清晰,“……但我可以帮你。用铁匠的方式。”
他抬起左手,指向阿巴顿双首之间那道若隐若现的、由无数命运丝线纠缠而成的暗色裂痕:“明天日落前,我会派最优秀的‘校准师’去找你。他会用烧红的镊子,把你脑子里那些多余的‘可能性’,一根一根,夹出来。只留下最坚硬、最锋利、最……符合公差的那一根。”
门,无声关闭。
水晶迷宫重归寂静。只有阿巴顿双首之间那道裂痕,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被强行植入胸腔的、尚在发育的异形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