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记忆中更瘦削,动力甲不再是曾经那身威严的深灰与赤金,而是彻底褪去涂装,裸露出布满铆钉、焊痕与陈旧弹坑的原始装甲板。左臂自肘部以下,已替换为一截粗犷狰狞的锻钢机械臂,关节处裸露着仍在搏动的、泛着幽蓝电弧的生物神经束。【2024最受欢迎小说:】他没戴头盔,额角一道贯穿伤疤蜿蜒至下颌,疤痕组织里嵌着细小的、不断开合的齿轮——那是他在某次亚空间风暴中硬生生用铁匠之锤砸进自己血肉的“校准器”,只为在混沌乱流里,保持最后一丝对“尺寸”与“公差”的绝对清醒。
“阿巴顿。”佩图拉博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砂轮上摩擦,“你跳进永恒之井,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求死。可你没死透。这很……不专业。”
阿巴顿左首向前倾身,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疲惫:“所以您来了。因为一个没死透的废物,比一个彻底消失的叛徒,更能撬动帝皇的棋局。”
佩图拉博沉默。他缓缓抬起那只锻钢手臂,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整个钢铁风暴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碎片被无形巨力攫取,在他掌心上方急速旋转、压缩、熔铸——三秒之后,一柄战斧凭空成型。斧刃漆黑,刃口流淌着液态汞般的银光,斧柄末端,赫然镶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指甲盖大小的灰白晶体。
阿巴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晶体……是原体基因种子的残片。来自第十二军团,铁勇士。
“你丢掉的,不只是复仇之魂号。”佩图拉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熔炉深处的余烬温度,“你还丢掉了十三次远征里,所有铁勇士自愿献上的基因种子残片。他们把它藏在舰桥熔炉核心,当作最后的引信——如果黑色远征注定失败,就引爆它,用原体血脉的湮灭冲击,撕开泰拉护盾最薄弱的一道缝隙。”他顿了顿,锻钢手指收紧,那枚晶体在银光中发出细微的哀鸣,“……你把它当垃圾,扔进了亚空间乱流。”
阿巴顿右首猛地绷紧下颌,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它在我手里。”佩图拉博掌心一翻,那柄战斧悬浮而起,斧刃银光暴涨,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微型星图——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旋臂结构清晰浮现,其中维斯帕托前线所在,被一点猩红标记死死钉住。“内克罗索·阿门塔尔的毁灭者舰队,将在七十二标准时后抵达坐标。他们的目标,不是奥特拉玛,是那块拥夜者碎片。而基里曼的‘不屈远征’主力,正从马库拉格星系全速驰援——他以为自己是在拦截一支失控的太空死灵偏师,却不知道,他正亲自押送着开启终焉之门的钥匙,奔向深渊。”
阿巴顿左首忽然低笑,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锈:“所以,您需要我。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诱饵。让我出现在维斯帕托前线,让基里曼亲眼看见‘黑色远征的残党’与‘毁灭者疯子’联手撕开他的防线——然后,他会暴怒,会孤注一掷,会把全部力量压上,只为亲手碾碎我这个‘旧日之耻’。”
“正确。”佩图拉博点头,动作精准如标尺,“而当你在前线‘溃败’时,铁勇士的隐形舰队,会同步切断维斯帕托星港所有跃迁信标。基里曼的远征军,将被困在实体宇宙与亚空间夹缝之间,进退不得。那时,内克罗索的毁灭者会撕开他的补给线,而我的战舰,会把他的旗舰‘不屈号’,变成一座漂浮的、正在冷却的锻炉。”
阿巴顿右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有两点幽火无声燃起:“……然后呢?当基里曼在绝望中打开通讯频道,质问‘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时,您会让他听见我的声音。让他知道,是他最不屑的‘小丑’,正与他昔日的兄弟一同,将他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