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那道裂痕。皮肤之下,并非血肉,而是无数细密、冰冷、不断自我复制的金属纳米虫,正沿着神经末梢疯狂增殖,啃噬着混沌残留的污秽,又分泌出某种粘稠的、散发着臭氧气息的银灰色物质,将新生的神经束牢牢包裹、加固。
——这是铁勇士的“校准”。
不是治愈,而是改造。不是赋予,而是剥夺。剥夺犹豫,剥夺怜悯,剥夺一切可能让“阿巴顿”这个符号变得模糊的杂质。
他望向迷宫尽头,那里,永恒之井的幽光依旧无声流淌,井口边缘,奸奇那变幻不定的轮廓正静静伫立,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万变之主……”阿巴顿左首轻声说,声音却诡异地同步从右首的唇间溢出,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双重回响,“您以为您在操纵命运?”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新生的、泛着陶钢冷光的指节,缓缓握紧。
“不。您只是……提前支付了工钱。而真正的工匠,从来只听命于,自己的锤子。”
远处,永恒之井的光辉骤然暴涨,井水翻涌,无数命运丝线在其中疯狂搅动、缠绕、断裂、重生。其中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逆向生长,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笔直射向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核心——马库拉格。
丝线尽头,正映出基里曼站在不屈号舰桥,俯瞰星图的侧影。那侧影如此清晰,清晰到阿巴顿甚至能看清他左耳垂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幼年时留下的旧疤。
而就在那道命运丝线即将触碰到基里曼耳垂的刹那——
阿巴顿右首,毫无征兆地,咧开一个巨大、狰狞、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微笑。
笑容深处,两排牙齿,正悄然蜕变为细密、闪亮、排列完美的精密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