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梧疏抬眼。
她盯着顾铭,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顾铭,你是个聪明人。”
她放下酒杯。
“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时候该站队,什么时候该押注。”
顾铭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酒已凉了,辛辣中带着涩意。
“公主高看下官了。”
“我没有高看你。”
赵梧疏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夜色如墨,没有星月。远处漕运码头亮着零星灯火,像沉睡巨兽的眼睛。
“顾铭,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顾铭抬眼。
“因为下官不站队?”
“因为你有能力。”
赵梧疏转过身。
她背对烛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漕运改制,你做得很好。江南乱子,你平得很稳。一条鞭法,你推得很实。”
她顿了顿。
“这些事,换了别人,做不成。”
顾铭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赵梧疏身侧。两人并肩站着,看向窗外夜色。
“公主谬赞。”
“不是谬赞。”
赵梧疏声音低下来。
“是实话。”
她沉默片刻。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动作很轻。
“顾铭,我今日来,不是要你表态。”
顾铭转头看她。
赵梧疏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柔和了些。眼下的青黑,嘴角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这个女人,很美。
也很累。
“那公主想要什么?”
“想要你说句实话。”
赵梧疏转过身,直视顾铭。
“你觉得梁儿,能当皇帝吗?”